羊群說,你是異類,你讓我們害怕。
因為我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控制不住瘋狂的本,朝我們出獠牙。
狼群說,你背叛了天,你忘了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
因為你甘願為了一點溫暖就出賣自己的靈魂,當一隻搖尾乞憐的牧羊犬。
所有人在都說:只要你不存在,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牧羊人不用再為這個怎麼也教不會的異類頭疼,可以專心守護的羊群,坐看世界永恆不變的秩序。
羊群可以安心地在草地上曬太、吃草、打盹,不用擔心邊那個異類會突然失控,傷害溫順善良的它們。
那隻小鳥還會在草坪上活蹦跳,那些小也不會因此而染上致命的氣味,不會被狼群盯上,不會在悲傷與恐懼中瑟瑟發抖,不會因為一份單純的友誼就付出生命的代價。
知曉小狼存在的角裡,只有小鳥沒有說它有罪。
小鳥只是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它,輕聲問:“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然後……小鳥死了。
小鳥明明是被那些狼群殘忍殺死的,這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能看出來的事。
可小狼說:“是我害死了它。”
不是“狼群殺了它”,不是“它因為我而死”,而是“是我害死了它”。
就好像它才是那個真正揮了利爪、撕碎了那副溫暖軀的施暴者。
查理太悉這種症狀了,悉得像是有人用手掐住了他的嚨。
倖存者負罪的典型症狀——把不屬於自己的過錯,化自己的罪惡。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不,他見過太多這樣的自己。
在無數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他也曾對著空的天花板,對著寂靜無聲的房間,一遍一遍地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如果那天他沒有在那個該死的論壇上刷到那個該死的謎境,如果他能早點發現不對勁,如果他能阻止夥伴們前往那個該死的地方,如果第一眼看到那幅該死的壁畫的人是他而不是多多……
那隻總是撲騰著短翅膀跟他抬槓的渡渡鳥,是不是就不會支離破碎地躺在他的懷裡,用那雙模糊的眼睛,最後一次著他?
可此刻,當同病相憐的他,真正面對故事裡那隻可憐的小狼時,面對著那張永遠看不清表的面,查理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為從某種角度上而言,他們完全不一樣。
他至還有關心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還有人願意張開雙臂抱住他這個滿傷痕的倖存者,在他耳畔輕聲告訴他:“這不是你的錯。”
可小狼呢?
小狼的那種深骨髓的罪惡,是它曾經最信任的牧羊人親手教會它的。
是那些本該與它脈相連的狼群,用鋒利的爪牙和冰冷的死亡確認給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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