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鳶在宮裡住了兩晚,到了冬至這日早上,太后召過去。
“太后娘娘你過去呢,想必是有話要問你。”雷鸞看著小妹,神頗有幾分複雜,“又說想吃我做的桂花酒釀糕,要我這就去做。”
顯然這是要把雷鸞支開,向雷鳶單獨問話。
“那我自己過去就是,姐姐且去忙吧。”雷鳶朝姐姐點點頭,表示自己可以應對。
果然,雷鸞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的手背。
天空飄著零星的雪花,似有若無。
雷鳶抬頭鉛灰的天,一如此刻的心境一般,晦暗落寞。
天氣雖然寒冷,太后的寢宮卻從來也不弄得太熱,只是適當增加而已。
此時太后披著件火燒雲的玄赤狐腋半大襖子,頭上戴著綿雲錦嵌寶石的抹額。形枯瘦,斷眉低垂,角向下墜著,給人一種冷威之。
雷鳶上前請安,太后揮了揮手:“起來吧,不必多禮。”
“四姑娘請坐吧!”穆逢春滿面和氣地讓雷鳶坐下,“陪太后娘娘說說話。”
說完他也出去了。
雷鳶謝了座,斜著子只坐一半。
太后很慢很慢地喝著茶,似乎完全忘了屋裡頭還有雷鳶這個人。
直到雷鳶輕輕挪了一下腳,太后方才抬起頭看了一眼。
“你平日在家裡都做些什麼?”太后忽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雷鳶怔了一下,方才答道:“回太后,臣平時在家裡頭也不過是陪長輩說說話,或是在自己屋裡頭瞧著丫頭們做針線活計。又或者與三五好友聚在一說說笑笑,或是到街上逛去。”
“也只是這些嗎?”太后淡淡地道,“我只覺得你和近日一般子不大一樣,似乎你懂得的比們更多些。”
雷鳶聽了搖頭:“臣不覺得這樣,不過我的子自便有些淘氣,比平常人家的孩子多挨些罵罷了。”
“你母親是不是更疼你些?做爹孃的總是偏疼最小的那一個。”太后似乎真的在和雷鳶話家常。
“我爹爹和阿孃對我們四個應該是一般疼,”雷鳶如實道,“只是我慣會撒,他們有時候多有些拿我沒法子。”
“是這樣的,越是會撒的那一個父母總是更疼些。”太后頷首,“嚴陵和金陵兩個,嚴陵明明是更懂事的那一個,可金陵會撒耍賴,總是讓哀家覺得更親近一些。”太后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那麼你覺得這次我們和三族抗衡,勝算有多呢?”
雷鳶又被問得一怔,隨即答道:“臣眼界有限,但笨想著還是咱們大周能贏。”
“為什麼這麼說?”太后又追問了一句。
“那臣可就斗膽說了,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太后娘娘寬宥。”雷鳶站起了,“二十年前的教訓不可謂不深刻,臣想著太后娘娘一定會想辦法不再重蹈覆轍的。何況看您如今泰然自若的樣子,想必是有竹。”
太后聽了的話,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影就好像是風過水麵,倏忽就不見了。
“你坐下吧!朝廷的確早有準備,不過不是在遼東。”太后道,“那三族鳥集散,逐水草而居,用幾十年的時間去防,是很難防住的。只要能保證他們有異的時候,能有幾路軍隊過去截殺,使其不能進犯中原也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