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再往前走了一之地,就見朱家的馬車已然等在那裡了。
到這裡和朱梅就要分開了。
“改日你和二姐姐都到我們家去,”朱梅臨別前說,“我這些日子都在家。”
“好,我們給父親和三姐姐準備完東西就去。”雷鳶痛快應道。
湯媽媽回到車上來,雷鳶便撲在上撒,手捻的耳垂。
從小都是湯媽媽摟著睡的,睡前總是要著湯媽媽的耳垂。
湯媽媽自然也寵,拍著說:“可別睡在車上,再有一會兒就到家了。”
“湯媽媽,你給我說古吧!”雷鳶朦朧著雙眼,“就說城南寧家莊鬧鬼的事。”
“那都是老黃曆了!有什麼可說的?”湯媽媽白白胖胖的一張臉像個大銀盤,兩頰有著細細的橫紋,像貓鬍鬚一樣。
“我要聽嘛!聽著好睡覺。”雷鳶撒。
“哎呦,我的小祖宗!咱們都說了不在車上睡,回到家去再好好的睡吧!春天的風饞,睡著吹了風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湯媽媽這麼說的時候還是一下一下拍著。
“湯媽媽,您瞧,那邊怎麼有那麼多的人在排隊呀?”胭脂和豆蔻兩個在車裡頭也是不肯消停的,趴在車窗戶上打野眼。
“你們日價就知道玩玩鬧鬧,哪裡知道這世態的艱辛呢?你們瞧那些人是不是都穿的破破爛爛,骨瘦如柴?唉,可憐吶!想必都是剛從養濟院裡頭出來的。”湯媽媽嘆息著說。
養濟院是朝廷設的,專用來收留那些無家可歸、貧病不能自給的窮苦人。
每年十月末收養,次年二月底遣散,在此期間這些人住在養濟院裡能得溫飽,不至於凍餒而死。
“這些人都很年輕呢!”胭脂說道,“看樣子大的也不過二十歲,他們在這裡排隊是要領糧嗎?”
“哎呦!這哪裡是排隊領糧?這是排隊在領斷春刀啊!”湯媽媽嘆氣,“這都是被的走投無路了。唉!可憐啊!”
“湯媽媽,什麼是斷春刀啊?”豆蔻瞪著大大的眼睛問。
“造孽呀!這些事不是你們姑娘家能知道的。”湯媽媽擺手,“以後可不準再問了。”
所謂的斷春刀,就是宮做太監之前到指定的淨師傅那裡挨的那一刀。
因為是在春天的時候挨刀,且從此後斷了,所以就有了個“斷春刀”的諱稱。
雷鳶雖然在車上吵著要睡,可是下了車就立刻神了,規規矩矩走到二門,便撒開往裡跑。
胭脂和豆蔻跟著,湯媽媽又被甩在了後頭。
“阿孃!”雷鳶跑到母親甄秀群房裡,一把抱住,“我想你了!”
“鬼丫頭!”雷夫人笑著捧了的臉,“你出去多不過兩個時辰,便這般喬張做致。”
說著順手從雷鳶的花籃裡取了一朵鳶尾戴在鬢邊一面又問:“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我想著你們至要黃昏才回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