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翡翠大理石圍一圈弧形矮牆,紋理像旋渦一樣深邃,澤冷冽,裡面種滿了菠蘿。
同樣生長在這片土壤裡的還有一樹威風凜凜的淨白龍蘭、豔簇錦的天宮翡翠以及爬滿了院牆的白薔薇,樣樣價值不菲。
反觀那站得憨厚老實的一列菠蘿,多讓人覺得暴殄天。
“微生商什麼吊審?你也不攔攔。”巖錄晃了一下躺在鞦韆架上酣然自得的男人:“你就眼睜睜容忍他這麼禍害這麼漂亮的院子?”
唐梧今年更怕寒,現在又為了院子裡的暖意甘願暴曬,驕勝火,又怕被曬黑,於是躲在了鞦韆的影底下,帽簷低,只出一截白玉似的下。
他掀開擋著臉的帽子瞥了眼巖錄:“這是我要吃的,你別說他壞話。”
巖錄一噎,瞬間覺自己裡外不是人:“你要是喜歡大可以到西勐吃去啊,再說雲州哪裡沒有菠蘿,幹嘛七八糟弄這一通。”
唐梧餘看見微生商捧著菠蘿飯朝他走過來,嘟囔了一句:“你懂什麼?”
先前眾人圍爐燒烤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現在又轉移到室開始調酒玩桌遊,十幾個人浩浩地轉移陣地,室外驀然就變得冷清起來。
唐梧反倒鬆了口氣 —— 比起完全的寂靜,這種隔著一層的人語聲更讓他安心,像裹著層的繭,既不刺目也不冷清。
微生商似乎最懂他的這點心思,所以近些年搬家到這之後,便常邀朋友前來做客,又在他面疲憊時不聲不響地將人引開,留給他一片景。
巖錄瞧微生商走來,也手討要吃的:“我的菠蘿飯呢?”
微生商揚了下下讓他看屋裡:“巖清你回去喝中藥。”
巖錄循聲去,一抬眼看見屋面無表朝他招手的巖清,剛消停下來的耳又覺得開始嗡嗡作響。
“不要。”
他這些年玩得太過傷了,再說早就不是二十四五的人了,眼看著就要奔三,家裡看他婚還沒結,開始著急催,巖錄不想那麼早收心,所以胡扯了個病糊弄,誰知道進醫院已檢查,還真他媽有,那黑黢黢的藥還沒鑽進口中,看著就覺得嚨發苦。
“我踏馬是言靈麼……”
是不是言靈不知道,他看微生商像唐梧的管家,這麼多年了把唐梧慣的越發的來手飯來張口。
他撐著臉看微生商給唐梧喂一飯遞一口,然後又深脈脈地拿起手帕給他一角,作稔得刻進了骨子裡,早幾年誰還想得起來這兩人是年下的關係啊!
唐梧早就注意到那道目,不滿地睨過來:“看什麼你?”
“嘶……”巖錄抖了抖上的皮疙瘩:“你們也不嫌膩啊……”
說著似乎把這樣的場景嫁接到了自己上,想著自己要是和一起生活十來年,早就兩看生厭的老夫老妻這麼親親熱熱,皮都要被噁心褪去一層。
他當機立斷站起,覺面對巖清的中藥比這兩人來得痛快,起碼中藥的苦是一了百了,這兩人的膩那是遙遙無絕期。
院子裡只剩下了兩人。
唐梧吃兩口就不想吃了,將腦袋往旁邊一歪,眯了眯眼又有了睏意。
微生商把碗放到一邊,牽起他的手用指腹按了按唐梧的指尖,輕輕著唐梧的指骨,垂著頭專心致志地給他剪指甲。
日頭漸漸西斜,藍翡翠石牆上的斑一寸寸游移,白薔薇的影子落在唐梧髮間,像撒了把永痕的碎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