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廷堡格的燈火在海岸線上若若現。
雨已經停了,海天之間的線,將天地裁了渭涇分明的兩界,船所在的海域仍然被鉛灰的雲籠罩,黑雲城,陸路一邊卻燦爛。
一邊是墳墓,一邊是普照的未來。
來前唐梧甚至想過是否要學習海瑞給自己帶一口棺材,但又想起來自己沒有流芳千古的必要,不過是蠻之爭,伏百萬。
唐梧整理好襟,再抬起頭,神已經變無懈可擊的從容。
伊莎貝拉很謹慎,握著腰間手槍的手一直沒有放開,但很快想起來自己的份,抬手攬住了唐梧的臂彎,以大家閨秀的姿態款款走下樓梯。
此次博納諾家族的保鏢隊伍只來了二十人,伊莎貝拉知道僅憑這二十人的力量,在偌大的赫廷堡格州上他們依舊孤立無援。
迎接他們的隊伍是那樣的龐大,武裝森嚴,黑的車隊像堡壘一樣將他們圍在炮口中央,就二十個人的保鏢隊伍,本不能給他們帶來實質的安。
只能將希寄託於邊的這個男人。
“父親誇你擅長博弈論,總是跟我提你在劍橋寫過的論文,可赫廷堡格不是棋盤。”面上帶著微笑,低聲的語氣裡卻充滿了絕:“這裡就連空氣都浸著腥味。”
剛才還在船上窮思竭慮的唐梧這時反而轉過頭來寬起他。
“這裡幾乎遍佈遊客,起碼他們不會在大街上殺人影響赫廷堡格的旅遊業。”
青年的笑容實在溫醇,漸漸融溫暖的餘暉,就連可信度都額外增加了幾分。
“沒人敢和我們一起來,真的很抱歉,父親利用你當出頭鳥,卻不曾派一個助手協助你。”
唐梧倒是沒什麼委屈的緒:“以後會有的。”
伊莎貝拉知道唐梧是在安,但清醒地於旋渦浪中央時,理智是會被消磨的。
張起來就忍不住滔滔不絕:“如果我們活下來並且你願意的話,離婚的時候我願意分割一半以上的財產給你,但如果我們共患難以後你覺得我還不錯,還想繼續和我保持這段婚姻,我們可以生三個孩子在莊園裡養老……哦,我在說什麼,對不起,我不是在要求你做什麼,你能為了博納諾家族付出這麼多已經足夠了……天吶,現在只有你的邊能讓我到安全……”
唐梧笑了一下,輕聲安這位名義上的夫人:“別太張,不要忘了當我陷危險的時候還得靠你出手相助。”
“呼——好吧,好吧。”
他們攜著手走下了船,前來迎接他們的是奧利弗州長還有一個過分亮眼的年輕男人。
西服利落考究,段修長駭人像一把審慎的刮骨刀,站在那裡,如同從時尚雜誌走出來的,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模特,手裡捧著一束與之相稱的,被珠纏繞的盛放的黑玫瑰。
對方氣場隨放,讓人而卻步,是赫廷堡格嗜吞金,用無數金銀財寶堆砌出來的金枝玉葉。
反觀奧利弗市長虛無力,手心的汗漬像海水一樣富餘,是個材臃腫大腹便便的男人,看起來就腦袋空空,雪白的領上彆著代表赫廷堡格州旅遊業的海豚針,笑容流出一種吃撐了油水的蛀蟲,被汙賄的溫床滋養出了孩子般的稚氣。
同那個俊異常的男人並肩站在一起,更是襯得兩人云泥之別,彷彿封建時期的貴族公子和他手下狗仗人勢作惡多端的蠢奴才,顯得格外詼諧。
“唐檢察長,歡迎來到赫廷堡格。”
“奧利弗州長,久仰。”唐梧的教養良好,絕不會在如此莊嚴的場合讓人抓住把柄。
“歡迎唐檢察長,歡迎博納諾夫人……”奧利弗說一句話一口氣:“這位是科萊昂家族的二公子Venus,特意代表科萊昂州務卿前來接風。”
州長來了,州務卿不親自前來,反倒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二公子過來敷衍,唐梧自知被輕視,但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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