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壯的水柱，從墨的天空中瘋狂傾倒而下，在空曠的地面砸出惶恐的聲音，不窗，樹不搖曳，彷彿整片大地都被不祥的雲籠罩。
這是很平常的一天，不平常的是詭異的天氣如同一隻大手死死地扼住所有人的嚨，難以呼吸。
直到一個月後的同一天，太平洋海岸的另一端，碧空如洗，夏日朗朗，鼻尖呼吸著溫暖與愜意的空氣，就在這一瞬間，唐梧的思緒如韁野馬，忽然飄回到那個暴雨傾盆的時間線上。
他才恍然驚覺，那應該是和微生商見的最後一面。
旅遊綜藝在玻利瓦爾的路在網上鋪天蓋地時，唐梧把螢幕都劃爛了，也沒能找到微生商半分影子，倒是瞥見那位靳叔叔作為客串人員鏡的影。
有過一面之緣的人不合時宜地再次進視線裡，像尖銳的刺，狠狠地扎進心頭。
如果微生商還在的話，一定會和他調侃靳叔叔像個變態跟蹤狂從雪山跟到玻利瓦爾。
很缺德，但很符合微生商的秉。
一個月聽不到任何訊息，唐梧甚至抱有僥倖，倘若他回翡翠湖搬東西，微生商會不會從哪個角落突然冒出來，或是哭著，或是言語尖銳地讓他不要走。
他抬眼向窗外掠過的，陌生又悉的楓葉蕭瑟，聽見前面的司機忽然嘆了句。
“這地方風水邪，就這段時間總共克了三家人了。弄得滿城風雨，如果不是因為事太大記者和都來看熱鬧，我們這些計程車是進不來的。”
聽到這些話，唐梧心頭一，連忙追問是哪一家。
司機頓了頓，方向盤打了個彎：“好像是什麼資源規劃局的局長……齊什麼雲？因為貪汙賄進去了。喏，前面就是他家那戶，現在了法拍房。”
唐梧看向窗外緩緩後退的莊園大門，原本宇軒昂的中式園林彷彿隨著主人的氣運一般，在某天被天道驟然走，只剩下了苟延殘，盤桓在這殘垣斷壁下的一縷遊魂。
車停在觀瀾居門外。
唐梧走下車，踩著一地的枯枝敗葉，頂著初秋的風獨自走了進去。
鐵門虛掩著，鏽跡在把手上結了層痂。
保安亭空著，廊下的燈蒙上了一層灰，穿堂風過都帶著蕭索的迴音。
綠蔭草坪全是錯無章的腳印，噴泉泳池的水近乎乾涸，上面飄散著腐敗的落葉，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雜草叢生……
兩人自由的生活都是奢靡無度，邊幾乎沒有什麼可以陪伴著一起長大的東西，什麼都留不住，唐梧在一片的狼藉裡，甚至找不到一件可以用來懷念微生商的東西。
他懷著沉重的心將微生商常穿的幾件服帶了回去。
拉鍊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給他們十五年的陪伴敲下句點。
臨走前，他再次回頭去，斜斜切過蒙塵的城堡，把空氣中的浮沉照得清清楚楚，過去的笑音猶在耳畔，卻只見階前草侵殘照，門外蛛鎖舊塵。
剛揹著書包回到家，路過唐庭的會客室，約聽見他和誰在談。
“齊勻進去了，沈雪獲得的白水區的各種批條便也被再次送審。”是個陌生的男聲，語氣中帶著按部就班的社畜。
“當年齊勻把白水區的地皮按照旅遊開發價轉給，藉著區域經濟帶的由頭拿了政府地皮優惠，這空子鑽得夠深。”唐庭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緒，“結果沈雪轉頭就建了翡翠湖……哼，現在齊勻倒了，要麼三月拆了翡翠湖的工程，要麼就得補新增罰款，連帶著這些年滾雪球的稅款。”
“拆了翡翠湖？也要看住在裡面的那些人同不同意。一跺腳就能震三震。”
唐庭抖了抖菸灰，面無表地將菸咬在裡，“才說沈雪要大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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