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雲天明穿成林如海》第326章 梅花三弄(1)

作者:空山瀑走·6個月前

穿到大宇朝後,從智慧時代一下子來到天黑就熄燈的古代,在太虛幻境徹底安定下來的高一寧極為不習慣,無奈之下想起了自己上一世那半吊子的古琴技藝,便買了一張古琴來排遣一下寂寞,沒想到技藝居然進了不

一次郭松軍與王永利遊山玩水歸來,聽到高一寧的琴聲,王永利驚到:“行啊,小高,沒想到你還有這兩下子,哥哥我聽著很不錯啊。”高一寧小小的得意一下:“這算什麼。這琴不行,要是我上輩子用的那架仿古琴,那才好聽呢。”

得知高一寧前世用的是仿品,真正的月明滄海琴被故宮博院收藏了,郭松軍笑笑:“小高,你的意思這琴是明朝時造的,後來被獻給給了皇上,還傳到了後世是吧?這個好辦啊,只要它沒丟,我下次來一定給你帶來。”

高一寧以為他要去“”,玩笑道:“郭哥,你可是世外高人,去東西會影響你的形象吧?”

“想歪了不是?你大哥我還用嗎,只要琴還在皇宮裡,我直接去找阿緒要便是了。”

這倒是噢。那時還是司徒緒登基不久,百廢待興,郭松軍與王永利每年總要去京城呆上一個月,聽聽司徒緒吐苦水,順便再用後世那可憐的治國理念指點一下這“乾兒子”,這一習慣一直延續了十年。

果然,郭松軍再次見到司徒緒後提起了這事兒,只說是一位高人朋友喜歡,他來幫著討要。司徒緒一直把郭松軍當父親來對待,登基後名利權錢都送不出去,如今可算“乾爹”想要點兒東西哪有不許的?忙讓宮人去找,還真有這琴,立即雙手奉上。還一疊聲地問郭松軍一架琴夠不夠,庫裡還有唐朝的“大聖音”與“玉玲瓏”,都比這琴名貴,要不要再多拿幾張?只聽了郭松軍說這月明滄海琴與那高人有些首尾,別的不需要才算做罷。

待二人再來太虛幻境時,便將這琴帶了來。見到真跡,高一寧很是激了一回,隨後更是興趣大漲,每隔一兩日便要彈奏一次,這琴便也最為心,此次來京也不知多久能回去,便將這張琴也攜帶了過來。

雖然看 了幾十年,但高一寧覺是百賞不厭。

月明滄海琴的制式為落霞式。南朝梁簡文帝《登城》中曾有“落霞乍續斷,晚浪時回覆”,而王的《滕王閣序》中更是有“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這一千古佳句,這兩的落霞為古琴師帶去了靈,所以琴的形狀便取自晚霞形態。

眼前的這張琴兩側呈現波浪狀弧形廓,線條流暢且對稱。通長124.1釐米,間116.3釐米。形舒展雅緻,恰合落霞式無明顯琴項、琴腰的特點,腔寬大,面底板面積開闊,自帶渾厚氣韻。琴以桐木斫,表面先施黑漆再罩朱漆,歲月沉澱下泛出溫潤的紫檀澤,周佈滿典型的大蛇腹斷紋,如流雲舒展,又如水波盪漾,是歷經數百年風霜才形的自然理,古意盎然。

琴的嶽山與焦尾均為碧玉所制,瑩潤通,與紫漆琴相映趣。琴底龍池上方,以雋秀的行楷刻著“月明滄海”四字琴名,筆力遒勁;池下方則鐫刻著一首楷書七言詩:“七絃齊鳴月未殘,音乍泛天風寒。聞思大士自在觀,清淨道場來珊珊。烏皮橫尋古歡,穎師往矣誰復彈。”詩旁鈐有“樂天”雙龍紋小圓印,印文清晰,紋飾。不過這琴也帶著幾分歲月的痕跡——缺失了一枚金徽與一枚青白玉軫,了些許憾。

高一寧指尖輕輕過琴的斷紋,糙卻溫潤。在琴案前坐定,抬手時袖輕揚,出纖細白皙的指尖。先是凝神靜氣,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叩,一聲渾厚清越的琴音便漫了開來——落霞式腔的優勢盡顯,音波振充分,似聲初起於滄海之上,空靈而遼遠。

高一寧指尖流轉,《梅花三弄》的清越琴音便如寒風吹雪般漫開。琴聲清淺悠揚,指尖在弦上輕攏慢捻,似有寒梅在雪中悄然吐蕊,帶著幾分清冷與孤傲;轉而指法漸疾,挑、勾、抹、剔間,琴音變得靈明快,彷彿春風拂過梅枝,雪沫紛飛,雀鳥輕啼,滿是生機;到得後來,琴聲又趨於平和,餘韻悠長,似雪後初晴,梅香嫋嫋,悠遠而寧靜。

聽著琴音,眼前展開一幅畫面:冬日寒微斜,灑下淡淡清輝。紅梅綴滿枝頭,像是雪地裡燃起的點點星火,殷紅的花瓣頂著蓬鬆雪團,在風裡輕輕,落下細碎雪沫。地面銀裝素裹,厚厚的白雪如絨毯般鋪滿庭院,踩上去似有簌簌輕響。老松蒼勁,墨綠的松針間積著白雪,枝椏橫斜如鐵骨,在寒風中靜靜佇立。

枝椏間有寒雀躍,它們羽樸素,卻靈活潑,時而啄食松籽,時而抖落滿積雪,清脆的啾鳴聲穿在琴音裡。遠假山覆雪,廓圓潤如白玉雕琢,石間偶幾簇枯黃草葉,更顯冬日清寂。冷風吹過,帶著梅香的凜冽氣息,捲起地上雪粒打著旋兒,似在與梅花嬉戲。冰稜垂於簷下,如水晶簾般亮,在微中折出冷冽澤,與琴音相映,更添幾分清寒雅緻。

的琴技算不上頂尖,卻自有一番韻味。指尖起落間,沒有刻意的炫技,只憑著一份自然隨,將曲中梅花的風骨與雪後的清趣演繹得淋漓盡致。

廳外的青杏、白果屏息凝神,只覺那琴聲好聽得,連腳步都不敢放重,生怕驚擾了這份雅緻。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久久不散。高一寧抬手按住琴絃,指尖仍殘留著琴絃的微涼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淺笑。來到這陌生的大宇朝六十多年了,在這異世的園囿之中,伴著這古琴的清音,終於讓生出幾分歸屬來。

門外傳來一聲讚歎:“好一曲《梅花三弄》!清越如寒梅傲雪,婉轉似流風迴雪,聽得人都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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