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大明》第1章 雷擊重生(1)

作者:嗒嗒豬·7個月前

在崇禎元年臘月初十的寒冷日子,金山衛的李勇站在錢塘江畔,目睹了烏雲如同打翻的墨硯般迅速染黑了整個天際。他上的戰袍,目如炬地掃視著江面上洶湧翻滾的濁浪,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詭譎的天氣,彷彿正是那句“世出英雄”的絕佳註腳。下午五點,但天已然暗如潑墨。遠的雷聲如同巨的低,沉悶而有力,彷彿天際線上有巨人正肆意摔打著無數銅鑼,震耳聾。江風帶著海水的鹹腥猛烈地撲面而來,獵獵作響的旌旗之下,幾個漁民正弓著腰,忙碌地收拾著被狂風吹散的漁網。

“這幾日水忒是怪異……”老漁夫王大的聲音忽地拔高,“您瞧那雲層,活像朱雀銜著火把要燎天!”突然,頭頂突然炸開刺目白。不是雨點,而是黃豆大小的冰雹噼裡啪啦砸下來,打在臉上生疼。蓑發出沙沙的聲,恍惚間看見有道紫紅閃電劈開雲層,那形狀竟似古代的麒麟紋章。現代的李勇魂穿了明末的金山衛李勇百戶。

李勇盯著江面發愣,昨天的社死現場還在腦迴圈播放——江水燙得像火鍋底料,剛把進去就嗷一嗓子蹦起來;衝鋒被冰雹揍抹布,懷裡那臺兩千塊的平板直接變磚頭。就在他以為要代在這兒時,後腦勺突然被紫雷追著親了一口:“這屆雷劫吃錯藥了吧?”

意識渙散的瞬間,他耳朵裡突然開了演唱會。左邊是996社畜的心跳聲:“完了完了要猝死了”,右邊卻響起獷老哥的破鑼嗓:“李百戶!敵船要跑路啦!放火箭啊!”

冰水灌進鼻子的剎那,李勇悟了——這哪是溺水?分明是量子蹦迪現場!左手還記得手機支付碼,右手已經上腰刀,刀柄上“松江中左衛”五個篆字硌得掌心生疼。

劇痛像開了十級濾鏡,現代記憶和古代軍魂在他腦子裡玩車。1998年開超市記的進貨單、2010年跟開發商扯皮的皮子功夫、2020年疫囤貨的作,全和冷兵時代的拼殺技巧打了平手。

“咳咳!”一口江水嗆進肺裡,李勇浮出水面差點哭出聲。頭頂烏雲紅得跟火鍋底料似的,雷聲嗡嗡的像小區廣場舞音響。溼的棉甲重得能防彈,手指一脖子上的箭傷——好傢伙,這疼痛特效做得比5D電影還真!

“得,穿越就穿越吧。”他抹了把臉,突然發現手裡攥著別人遞來的一支船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李勇猛地一激靈,沙啞的聲像繡花針挑開他的混沌:“兒啊!您可算醒了?”

轉頭去,床邊站著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月白短襖裹著段,領口兩指寬的素緞緣邊下,暗銀線繡的蘭草在蒸汽裡若若現,活像要從料裡鑽出來。袖口收得繃,出半截杭綢窄袖衫,肘彎疊著三道活褶,抬手遞湯時,料便泛起水波似的

天青馬面垂到腳面,二十四道褶子齊整得能當琴絃彈。門正中的纏枝蓮金線已經褪,蓮心還留著二十年前兒及笄時的笨拙針腳——當年繡這子時,才剛學會拿繡繃子呢。玄絛束著腰,墜著的羊脂玉佩早沒了澤,流蘇穗子褪月白,倒把那纖細腰肢襯得更盈盈一握。左手銀鐲側“長樂”二字依稀可辨,原是夫君世襲百戶時的聘禮,如今鐲面磨得發亮,倒像是鍍了層時的包漿。

最妙的是那支點翠蝴蝶簪,翠羽褪了霧霾藍,可金累翅膀還在下忽閃,彷彿下一秒就要撲稜著飛走。耳璫上的翡翠珠子晃啊晃,在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碎玉似的影子。檀暈胭脂塗得極淡,遠山黛眉尾微微上挑,眼角那顆硃砂痣紅得像是蘸了——這張臉要是放在十七八歲的姑娘上,定是勾魂攝魄的尤,偏生生在個年近四十的婦人臉上,倒顯出幾分雌雄莫辨的英氣。

忽有穿堂風吹過,披帛上的桃紅紗羅飄起來,掠過微駝的肩頭。裾上沾著泥點,簪頭缺了顆珍珠,倒像是幅被雨水打溼的工筆畫——分明是煙火人間裡走散了珠的尋常婦人。

“來,喝口薑湯暖暖。”端著瓷碗的手微微發,熱氣裹著辛辣味撲面而來。李勇盯著眉峰斜飛鬢的英氣,還有那笑起來淬著霜的眼尾,突然與記憶裡的畫面重疊了七分。直到看見眼中閃的淚,他才確信這不是幻覺——

同時李勇回憶起兩年前,倭寇突然擾金山衛,老爹老李百戶在與倭寇的一次激戰中英勇捐軀,自己因此得以世襲百戶之位。此番小海盜與倭寇再度侵擾金山,險些讓剛滿十八歲的他命喪黃泉,如今這該死的日本鬼子,倒了他前世今生的生死劫!

“娘,我咋躺家裡了?”李勇一睜眼就咋呼,結果牽傷口疼得齜牙咧

他娘正給他掖被角的手一抖,眼淚珠子啪嗒掉在床沿:“兒啊!李標他們說你追倭寇掉海裡了,撈上來時渾冰涼跟條死魚似的!”說著就要他額頭試溫。

“您先別哭啊!”李勇撐著子要坐起來,結果被腰上箭傷硌得倒吸涼氣,“您看我現在活蹦跳的!”說著還笨拙地學武松打虎式上下揮胳膊,結果牽傷口直接嘶了一聲。

“作死呢你!”他娘抄起枕頭就往他上砸,“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突然低聲音,“救你的小夥兒還在外頭等著呢,說是你落水時他把你拖上船的......”說著又抹眼淚,“你這傻孩子,你爹走才兩年,我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兒啊......”

李勇看著他娘眼角淚花,突然想起個要命的問題——這人實際已過三十五歲,可放在現代也就是剛滿十八歲!當年生自己時豈不是才十三?

“娘我真沒事!”李勇趕舉起三手指發誓,結果被掌拍開:“再胡咧咧就把你扔海里喂王八!”轉要走又停住,“廚房熬了粥,喝了粥再說胡話!”李勇風風火火出門的背影,突然發現個細思極恐的事——這便宜老媽罵人和手時中氣十足,跑起來估計比他還快......有危險!

範老管家領著個黝黑漢子過門檻,屋炭火“噼啪”炸開顆火星。那漢子跪地時,草鞋上的霜花簌簌抖落:“小人王保國叩見百戶大人!”

李勇撐著子打量——這漢子古銅的臉龐泛著海鹽結晶的澤,左顴骨斜貫著道寸許長的舊疤,像是被漁網鋼鉤剮過。濃眉下嵌著對黑黢黢的眼珠子,總眯兩道,倒像常年窺探海底暗流的老漁佬。麻短衫繃著虯結的,小臂曬斑佈如撒了把碎鐵砂,後頸蛻皮的皮紅得發亮,轉頭時鎖骨淡青的魚鱗狀曬紋若若現。

“快起來!”李勇瞥見他虎口疊著三層老繭,“範叔,看茶。”

王保國捧茶碗的手微微發瓷邊緣磕得牙齒咯咯響。喝完抹時,補丁摞補丁的短褐袖口洇出深淺鹽漬,在炭火映照下竟顯出幾分狠勁。

“大人中箭那日...”他結滾兩下,“小的正在礁石後下網,瞧見百戶追著倭寇跳海。那海流子急得能吞人,小的拼了命才拽住大人角......”說著突然跪下,“可不敢居功!俺爹常說,李家三代守著漁村,俺們這百十口子人全指著衛所吃飯......”

李勇暗忖——這漢子看似鄙,卻句句心窩子。正開口,忽覺腦中碎片記憶翻湧:原主記憶裡確有漁村獻魚抵賦稅的舊例,而組建水師的想法更如野火燎原......

“你可知近日海盜猖獗?”李勇突然拍床,“金山衛要組建水師,你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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