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大明》第178章 南洋綠化(1)

作者:嗒嗒豬·7個月前

《南洋遊日記·汶萊國都城記》

崇禎三年七月二十八日,霞客自海路南下,抵汶萊國。此地介於南海諸番之間,民多閩粵之裔,風俗亦雜有華風。初登岸,見村落櫛比,屋舍皆以木石為材,屋頂覆棕櫚葉,頗類吾鄉之民居,然其巷陌縱橫,商貿繁盛,又非中土可比。然行至海口,遙見一隅雉堞嵯峨,旌旗斜出,竟有夷人築壘其中。

近而詢之明人,答曰:“此乃紅夷所踞,號曰‘商館’,築於萬曆年間,以扼海道,示威番舶。”霞客駐足而觀,但見石垣高聳,炮臺森然,雖不及中土城池之宏壯,然據險臨水,實為控扼之要。夷卒數人戍守其上,面目黧黑,甲冑鏽蝕,然持銃執戟,神桀驁。

明人又言:“此輩初來時,不過數十商賈,今則強佔膏,役使土人,歲歲索貢,稍有違逆,則兵戎相向。”霞客聞之,垣嘆息,心想:“外夷覬覦海疆,漸蠶食之勢,而朝廷尚懵然不知,豈非邊患之漸乎?”

汶萊之人,深褐,言語嘈雜,多有通漢語者。市井間,明人商賈穿梭其間,或販瓷,或售綢,而土人則以香料、象牙、犀角易之。市中香氣氤氳,胡椒、桂之味撲鼻,令人神清。霞客問一老者:“此地何故如此富庶?”老者笑曰:“汶萊乃南海通衢,諸番商船至此,貨集散,富者日增。”霞客頷首,心知此地乃海上路之要衝。

霞客心下慨,汶萊雖蠻荒,然其商貿之盛、民俗之奇,實非中土尋常之地可比。臨別之際,他提筆記下:“汶萊之民,雖非明人,然其通商貿易,風俗奇異,亦可見天地之大、造化之奇。”遂乘船再行,繼續其萬里之遊。

這個被中國史書稱作“渤泥婆羅”的國度,像一顆鑲嵌在婆羅洲北岸的琥珀,封存著海上路的璀璨記憶。十四州疆域,稻浪翻滾的田野與龍腦香氤氳的雨林織,聚居萬戶的首都猶如熱帶明珠——當地人“煮海為鹽,釀粱為酒”的生活方式,堪稱東南亞熱帶文明的活化石。

汶萊的“國際份”始終在更迭:先是爪哇的“小弟”,後暹羅的“大泥附庸”,政治履歷寫滿區域霸權的註腳。但有趣的是,這種“被迫營業”的依附關係反而就了它的“文化混”——閩粵商幫帶來算盤與羅盤,華人社群在椰林間建起“唐人街”,形“椰風蕉雨裡的商業共生”。

嘉靖末年,福建海盜殘部兩千餘人登陸汶萊,把這裡變“海上丐幫分舵”。這些“武裝遊客”不僅搶奪香料倉庫,還順手攪了貴族們的下午茶。更糟的是,萬曆年間荷蘭東印度公司(當地人稱“紅番”)帶著火槍與聖經登陸,用堡壘的影籠罩戰略要衝,標誌著東南亞正式進“歐洲人自助餐”時代。

當國王突然駕崩且無嗣,汶萊王室上演了“權力的遊戲”東南亞版:王族鬥殺到“橫遍野”,人口銳減到“鬼城”級別。為挽救王朝面,他們打破“傳男不傳”的祖訓,把王冠扣在公主頭上。這位臨危命的王,既要對付海盜殘黨,又要提防紅番的火槍隊,堪稱“汶萊版武則天”。

16世紀末的汶萊,像一艘被風暴撕扯的帆船——海盜是暗礁,荷蘭人是颶風,王則是拼命掌舵的老船長。它的掙扎與沉淪,恰是整個東南亞“前民時代”的悲劇預告片:當傳統權威遭遇民鐵錘,所有文明都在學習“如何面地破碎”。

《南洋遊日記·達維亞遊記》

崇禎三年八月初四,餘自汶萊附戰船南行,越數日,抵達維亞城。此地本爪哇之要衝,荷蘭夷人所築,號為“東印度之門戶”,今竟番商雲集之所,奇哉!

城郭,但見雉堞環繞,炮臺森然,街道整齊如棋盤,屋舍皆以磚石為基,覆以瓦片,迥異中土之風。城中之人,明人居半,餘皆番夷,各異,語言嘈雜。市井之間,舟車輻輳,貨山積,有自西洋來者,有自南洋諸番至者,而以瓷綢、茶葉為大宗,易以香料、犀角、象牙。

餘見一明人富商,問以城中之事。商曰:“此地荷蘭夷人盤踞已十餘年,役使土人,橫徵暴斂,然商賈之利猶盛。每歲七月,有“海神節”,番夷盛裝歌舞,明人亦參與其中,熱鬧非凡。”餘聞之,心中暗忖:“外夷雖強,然明人商賈已深其地,此乃天助我也!”

忽聞炮聲轟鳴,問之,則知荷蘭總督新至,正在閱兵。餘循聲去,見一隊番兵列陣,旗幟招展,槍炮森嚴,夷人總督端坐馬上,神倨傲。餘不膺嘆息:“外夷據我海疆,明人反為其商,此非長久之計也!”

是日,餘遍遊城中,見明人會館“八閩祠”,香火鼎盛;又見荷蘭教堂,鐘聲悠揚。城外則沃野千里,稻田棋佈,番人耕作其間,而明人亦多佃耕其地。

漸合,餘登城遠眺,見海天一,商船點點,不嘆曰:“達維亞雖為番人所據,然明人商賈已深植其地,他日若能收復海疆,此地必為重鎮!”遂宿於明人客棧,記此以志。

1619年,荷蘭東印度公司給雅加達來了個“整容手”——改名“達維亞”,這地方瞬間從東南亞小明變民帝國“網紅打卡地”。儘管1628-1629年馬打藍王國兩次圍攻(史稱“達維亞戰役”)打得熱火朝天,結果荷蘭人靠著深水港和堅固城牆表示:“謝送人頭,這波賺!”到崇禎三年(1630年),達維亞已進化民界的“六邊形戰士”——公司總部在此遙控亞洲貿易,軍事要塞把馬六甲海峽當自家後院,活一個“海上印鈔機”。

面對華人社群的“野蠻生長”,荷蘭人發明了“以毒攻毒”大法:任命富豪蘇鳴崗當首任甲必丹,表面上是“社群居委會主任”,實際幹著“用華商錢包養民帝國”的勾當。這波作堪比現代“打工人管理打工人”,只不過荷蘭人玩得更野——他們給蘇鳴崗發了個“尚方寶劍”,專門用來調解華人糾紛,順帶收割忠誠度。

種族大燉後產生不歐亞混兒(Peranakan):荷蘭爸爸+馬來媽媽生出的“混英”,白天說荷蘭語搞貿易,晚上穿紗籠吃咖哩,完詮釋“文化分”的藝

歐洲冒險家揣著發財夢,爪哇農民扛著鋤頭,華人勞工拖家帶口,印度工匠帶著紉機,在達維亞上演“人類大雜燴”。荷蘭人看著這鍋“文化火鍋”樂開了花:“這波多元文化融合,穩了!”

作為東印度公司的“AT款機”,達維亞的賺錢邏輯簡單暴,香料壟斷:丁香豆蔻專賣權,價格我說了算;咖啡甘蔗種起來,土著勞工“白嫖”用;

這套“空手套白狼”組合拳打下來,達維亞迅速聚集起歐洲人(主要是荷蘭暴發戶)、華人(亞洲猶太人)、馬來人(免費勞力)、印度人(技外包)的“國際縱隊”。到1630年,這座城市已經囂張到用珊瑚礁城牆向世界宣告:“看!我們連磚頭都刻著“荷蘭製造”!”——當然,城牆底下埋著的華人勞工和爪哇農民可能不太同意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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