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書房的沉寂。
接著，門外傳來趙欣然刻意放輕的聲音：“爺爺，飯已經好了。媽讓我來你和哥……咱們先吃飯吧？”
“……馬上就來。”趙爺爺應了一聲，看著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裡的孫子，最終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走吧，先去吃飯吧。”
——
關於工作調的事，這大過節的提這事也不太合適，江寧就沒去討這個嫌，等到元宵節過完的第二天，才去找了林主任。
林主任並沒有到太意外，江寧進廠的時間雖然才一年出頭，但技底子紮實，腦子活泛，解決問題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去年幾次技流，市廠和農機所那邊的人都曾不止一次提起過江寧，言語間滿是讚賞，他其實心裡早有預。
更何況，去年秋收的關鍵時期，江寧還幫廠裡接待了通局的韓科長，給對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事後對方對鎮農機廠的評價很高。
而且他們維修車間在秋收保障工作中做出了突出貢獻，更是到了鎮上的公開表揚，這裡面也是有江寧的一份的功勞在的。
這些實打實的績和榮譽，林主任都看在眼裡，是真心捨不得放走這樣一個得力干將。
但林主任這人為人還算正派，心也開闊，心裡很清楚，鎮農機廠這個“小池塘”，終究是留不住真正有本事的“蛟龍”。
年輕人有更好的發展平臺和機會，是好事，既然留不住，不如大大方方地送他走，結個善緣。
林主任沉了片刻，取下眼鏡了，問道：“那邊手續都走到哪一步了，你知道嗎？農機研究所的正式借調函發過來了沒？”
江寧態敬地回答：“王研究員跟我確認過，借調函就這一兩天會正式發到廠裡，直接送到您這兒。”
“嗯，”林主任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和支援的神，語氣和藹，“農機研究所是個好地方啊，實力強，接的都是最新技和重要專案，機會也多。
對你將來的發展大有好。既然那邊能看中你，是你的造化，也是咱們廠的榮嘛！你放心，廠裡肯定會全力支援你的工作調。
儘快給你辦好。”
他頓了頓，也做了後續的安排：“眼下車間裡不算忙，你這段時間，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多帶帶陶盛、方誌強他們幾個。
把你的一些維修竅門和排查思路跟他們多流流，趁著這最後一段時間，他們能多學一點是一點，對車間也是個積累。
至於借調這事，暫時先不要對外說，等手續辦得差不多了，我會找機會跟大家宣佈。”
“好的，林主任。謝謝您的理解和支援！”江寧激地承諾，“我一定會盡力多帶帶他們的。”
既然答應了林主任，江寧接下來的幾天裡，只要有空，就會帶著陶盛、方誌強和周曉雲他們幾個，一起去倉庫。
就像上實大課一樣，從結構最複雜的東方紅拖拉機開始，一點點拆解、講解原理、分析常見故障和排除方法，幾乎算是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後的第一個週末，連上了四天的班，就快到週日休息日了。
江寧心裡一直記掛著賀爺爺和賀源，從市回來後還沒顧上好好去看，早就計劃好，這個週末得去牛棚一趟。
週六的下午，天已晚，沈越開車送他，車子在離李家屯村口還有一段距離的偏僻小路旁停了下來。
沈越熄了火，月從車窗照了進來，映得他英俊的側臉線條分明，但此刻那張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願”三個大字，眼神幽怨，語氣更是酸溜溜的，
“就……送點東西，跟賀爺爺他們問個好，說幾句話，然後就出來不行嗎？非得待一晚上？我都跟我爸媽說了，晚上要帶你回家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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