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遙站起，拿起桌子邊帶來的舊杯子，走向直播室的房門。
黃惕在外面等他。
在直播部門的走廊裡。
男人的影如此高大，西裝革履的上等人，是景遙印象中最冷漠的一批，他始終沒有弄明白黃惕為什麼幫他，現在，他不好奇了。
黃惕的臉上出一種無奈，他看向景遙的目是悲憫的，無力的，他沒有選擇直主題，而是關懷地問了一句：“今天直播怎麼樣？”
景遙也沒把心中的猜測全部說出來，這些人說話很喜歡繞彎子，他沒辦法，他天生懼怕這些人，不敢像對待那些網友一樣恣意，他畏畏的像只被踩住尾的老鼠，聲音低迷，有著本能的討好：“好的，還蠻順利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這半天順利的，他今天還沒播完，也播不完了。
黃惕兩手著口袋，目溫：“其實像星協這樣的去還有很多，能力強就不怕，已經解封了，對吧？”
景遙點頭，他看到黃惕黑的皮帶，泛著冰冷的。
黃惕盯著那張小臉，人年紀小，心裡是明白事的，他再怎麼寬下去也改變不了事實了，他到乏力。
黃惕問：“昨天徐總沒為難你吧？”
景遙搖頭，說：“沒有。”
徐牧擇不會為難一個小孩，黃惕甚至能夠想象到徐牧擇是如何的善解人意，慈。他的競爭對手不是這些都沒長齊的小孩，在他們的面前，徐牧擇是會扮演友善的，那是個從來不輕易怒的男人，哪怕損傷了他的利益，也只會笑著把人收拾掉。
何況眼前這個不備抗爭能力的小孩？
人是他黃惕弄進來的，他應該自己收拾掉，黃惕不再委婉，切主題：“你應該很好奇，我為什麼幫你，對嗎？”
景遙抬頭看向黃惕，黃惕眼底的悲涼之更加濃郁，他昨天好奇，今天不了，因為他要滾蛋了。
“因為我愧疚，”黃惕卻突然給了他解釋，“我有個跟你年齡相仿的兒子，現在該讀大學才對，死了。我很陪他，從我跟他媽媽結婚到他長大，他的一切事宜都是他媽媽在管，我一直忙事業，只想往上爬，心思本不在家庭上，我覺得給了他們質保障就夠了，所以他生病我也沒太放在心上，我給他請最好的醫生，有他媽陪著，我不在也沒關係，他的病不斷惡化，等我有時間去陪他的時候，醫生說，已經沒救了。”
因為和這小孩的緣分盡了，黃惕願意讓他明白，不帶有疑問地離開這裡，於是把自己心裡不願意拿出來說的事，也都被憐憫引導著，告知於這個陌生的男孩了。
景遙認真聽著。
黃惕苦笑一聲：“他說我不是他的爸爸，他沒有爸爸，也不需要爸爸，他最後那段日子人瘦的不樣子了，看到我來就惱，我知道他不是恨我沒陪他，而是恨我沒陪媽媽，他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我愧對他，我老婆跟著我了很多的苦，我的孩子也是，除了質上的滿足，我沒有分給他們任何應得的關。”
病逝的孩子蒼白的臉，仍在黃惕的腦海裡留存，十幾歲的小男生幾乎長著同一張臉，黃惕從來記不住那些年輕的臉，因他懶得把目分給那些無法給他帶來價值的臉上，他此時有多父氾濫，從前就有多麼無冷淡，他年輕那會，可是跟徐牧擇一個路數的，被詬病六親不認的狠心的混蛋。
為什麼變今天這樣，是一個孩子用命扭轉過來的，是他的妻子無數的控訴和眼淚扭轉過來的，他很疼自己的孩子嗎？並不，可他從喪子開始，就發出了對孩子這個群無限的憐憫心，他不明白為什麼，他懷疑過，是不是因為年紀大了？
景遙的臉是平靜的，沒錯，平靜，毫無波瀾，連假裝同都做不到，他的眼底一片冷，像是沒有任何共的能力。
那平靜地讓黃惕更加懷疑自己的殘忍。
“你很難相信？”
“沒有，”景遙低頭，不再看他，“是個很悲的故事。”
“故事？”黃惕笑了聲，覺得自己不該對一個小孩賣弄這些，“對，過去的故事了，沒必要多提。”
景遙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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