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二嬸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兩個忌諱。第一是忌諱別人說是養漢老婆,第二就是,忌諱別人罵絕戶頭。和奎結婚後,接二連三生養了三個閨,往後就再也沒過孩子。
聽街里人閒談的時候說過,在生了二閨後,也生過倆小子。家沒有養兒子的命,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個是生下來就是個沒氣的,另一個活了七天就夭折了。後來幾年,也就只生了三閨,再沒生過兒子。所以現在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基本上沒有生育希了,家還是隻有三個閨。在七十年代的農村,養漢和絕戶都是抬不起頭來的事,偏偏這兩樣都佔。尤其絕戶這倆字,一直都是村裡娘們兒吵架時,制的法寶。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老這次也是氣急了,才揭張家二嬸子的短。
張家二嬸子平時伶牙俐齒,別人一說絕戶倆字,等於的心窩子。我老年紀大了,三姑又小,不敢像跟別人那樣對倆上手拼命,於是就坐在地上撒起潑來。
“沒天理了啊,沒見過這樣欺負人的,俺窩在家裡不出門,還要找到俺家裡又打又罵。”
“你撒潑也沒用,是你自己坐地上的,我可沒有你一個手指頭。你閨把俺三妮兒搡到河裡,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我老婆子今兒個就不走了,我就坐這兒看你撒潑到啥時候。”
撒潑打滾在男人那裡管用,我老可不吃張家二嬸子的那一套,在對面坐下,看著表演。張家二嬸子看自己的招數對我老沒有用,正不知道下面該使哪一招,住在後院的婆婆,聽院裡的吵鬧聲,拄著柺杖過來了。
“這一天到晚的,又是在鬧騰啥啊?”婆婆以為是又和奎鬧騰了。
“娘啊,你說咱這日子咋過呀,趁著你兒去水庫出工,咱家裡沒有人撐腰。人家到咱家對咱二妮兒又打又罵,我這一句話沒說完,唾沫就唾我臉上了。娘啊,你說咱這日子咋熬啊?”
張家二嬸子看婆婆過來,立馬覺得來了撐腰的。婆婆看不看得上就不說了,可是對幾個孫兒那是放在心尖上寵的。平時在家裡罵閨幾句,婆婆聽了還給急,要是聽說我老打罵了孫,肯定和我老拼命。倆老太太怎麼打就怎麼打,把誰打著誰都不心疼,還能趁機出口氣
張家二嬸子覺得,婆婆要是能為家二閨和我老打起來,再好不過了。打贏了,倆糊塗老人打架,沒有責任。要是打輸了,可以把婆婆往我們家炕上一丟,趁機訛我爺爺一筆,也解了上次的仇恨。張家二嬸子想得好,可是婆婆進門沒有去找我老拼命,而是先把我老從地上拉了起來。
“福他娘,這是咋了?”
老便把張家二閨,怎麼從我們家門口騙走我三姑,把推到大河裡差點被沖走的事兒和說了一遍。張家二嬸子的婆婆聽完我老的話,沒有承認孫兒做的不對,也沒有否認不是孫做的,但是說出來的話,裡裡外外都是在偏袒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