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吆,你們看,洋鼓洋號後面有三輛紅旗轎車,好氣派啊!”
有人咂舌,村裡人不認識車標,在他們看來,只要是黑的汽車,就是紅旗轎車。
“你們快看,小轎的車後面,還有一輛大汽車!”有人驚呼。
剛才那個人剛一開口,立馬有人打斷了他的話,指著緩緩而來的迎親隊伍說。
“你眼瞎了啊?哪裡是一輛大汽車,看不見那是兩輛大汽車。紅的後面還有一輛黃的。”
迎親的車隊一字排開,停在老支書家的門口。看熱鬧的人太多,街道太窄,不了那麼多人,洋鼓洋號隊的人,只能側著站在汽車之側吹吹打打。
洋鼓洋號隊在支書家門口吹打了一陣後,幾掛鞭炮響過,穿白婚紗的二妞子,終於從家裡出來了。九十年代初期,年輕人結婚,盤頭髮化妝的也有,們大部分都是穿紅服,不穿紅服的,也是藍黃的服。像二妞子這樣,除了盤頭化妝外,銀皮鞋,白婚紗,白頭紗的,還是頭一份。
“哎呀,老天爺,這大喜的日子,咋穿一白啊?”
“你看那個布,薄的跟個蠅子翅膀一樣,做個蚊帳還差不多,咋能做裳啊?”
“現在的人都吃飽了穿暖了,都不知道吃啥穿啥了,蚊帳布也能做裳了。”
“你們都知道個啥!人家趕時髦穿的這婚紗,老貴了,聽說一件這樣裳,要值好幾百一千多塊錢。租一件穿一天,也得好幾十百十來塊錢,夠你兩布袋麥子的錢。”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二妞子上了最前面的一輛小汽車,二姑等八個送親的送客,也陸續上了後面的兩輛小汽車。老支書家的親戚,也都陸續上了後面的那兩輛大汽車,只留下來賀喜的那些公家人,坐在老支書的堂屋裡喝茶聊天。也有的人,看到門外接親的人走了,看熱鬧的人散去,也推著腳踏車準備離開。
沒有熱鬧可看,三姑跟著會計老婆,逗著的小孫子往回走。走了沒多遠,看到傻混兒從前面匆匆忙忙的走過來,路過們邊的時候,冷漠地看了們一眼,並沒有和會計老婆打招呼。
不管怎樣,會計老婆也是傻混兒的本家大伯母,他這樣視而不見的走過去,太不懂事了。況且這麼多年來,他們家地裡的農活,一直都是們家在給他們乾的,傻混兒這冷漠的態度,純粹就是一個白眼狼。
“四六不懂的玩意兒。”會計老婆冷哼了一聲。
“姨姨,我剛才看見傻混兒的腰裡掖著一小擀杖,不知道他要去幹啥?”
等傻混兒走遠了,三姑才低聲對會計老婆說,對於傻混兒,有一種本能的害怕。
“還能幹啥?還不是看著村裡人都在老支書家看熱鬧,不知道又去禍害誰家了。眼皮子淺的玩意兒,一小擀杖也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坐這麼多年監獄,還沒有改他狗的病。”會計老婆從心裡看不起傻混兒。
“他是不是有病,他家裡別的東西沒有還說得過去,咋能連個小擀杖都沒有。那他娘這些年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家裡連個小擀杖都沒有,都不餃子蒸包子烙餅?”三姑實在不明白傻混兒的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