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斌磊媽媽攤手攤腳地躺在沙發上，也不管三姑懷裡的孩子哭的昏天黑地，自顧自的閉上了眼睛。
一個多月的孩子，像剛出殼的小鳥一樣躺在三姑懷裡，輕的如同一把棉花一樣沒有分量。他睜著朦朧的淚眼，四肢用力的扎煞著，一聲比一聲響亮的啼哭，讓三姑對這個孩子竟生出了一憐憫之心。
從昨天下午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天多了，沒有看到李梟斐一下自己的孩子。九十年代，還不行月嫂，別人家剛出生的孩子，母親都是把他偎在自己的懷裡不離，生怕別人照顧不好。李梟斐這個人倒好，不讓孩子近，昨天是叔叔照顧，今天又扔給這個沒有緣關係的嬸嬸。
三姑雖然沒有生過孩子，到底家裡已經有了好幾個孩子，也沒有抱過孩子。婆婆把李梟斐的孩子塞給，也不至於讓手足無措，除了輕點兒點兒哭點兒，這孩子和其他月子裡的孩子，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換了一個讓他舒服的姿勢，三姑一邊拍著，一邊問于斌磊的媽媽。
“媽，孩子哭這樣，是不是了？”
“不準吧，你進門前我剛餵了他大半瓶子，到現在連一袋煙的工夫都沒有，人都說稠頂飽，哪有那麼快又了。”于斌磊媽媽不以為意地說。
三姑見過李梟斐孩子的瓶，是二百五十毫升容量的大瓶。一個多月的孩子，給他吃大半瓶子，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毫升。還是稠的，這孩子的胃能得了嗎？孩子會不會被撐得難，質疑的話三姑還沒有說出來。就發現手裡的孩子瞪著雙眼，雙拳握，渾使勁兒。只聽見“嘟—咕嚕—咕啦—”，一熱氣催著熱流過三姑的胳膊，順著的服子傾斜而下。隨著嬰兒更響亮的一聲啼哭，一酸臭的氣味兒，在客廳裡瀰漫開來。
“哎吆，這小子怎麼拉了，剛見面就給你嬸子送一份兒大禮，你這是要給你嬸子也招個弟弟回來啊。張嬸！張……”
在三姑滿臉的窘迫無奈中，于斌磊媽媽興的扯著嗓子尖著喊著張嬸。喊了幾聲才想起來，張嬸出去買菜了，樓下只有和三姑。於是，又昂著頭，衝著樓上大喊于斌磊爸爸。
“於恆，於恆，你快下來，你孫子拉了，拉了清素一兜，你快下來給他收拾收拾。”
“媽，你快來幫忙抱一下孩子，我這裡站著不能。”
在孩子驚天地的哭聲裡，三姑無奈的向于斌磊媽媽求助。以前抱孩子，都是別人把孩子的尿布掖的嚴嚴實實的，任憑怎麼抱，至不會大便。現在孩子拉了一，涼鞋裡都進了嬰兒的屎湯，于斌磊媽媽只顧在沙發大喊大，本就沒有彈一下子。
“哎吆，這小子的這泡屎，肯定有兩瓢，我可沒有弄過孩子的屎尿。老二那時候都是你收拾的，我哪弄過這個，趕你爸爸下來給你接著他，你自己去弄弄吧。”
于斌磊媽媽說著，又衝著樓上大喊。
“於恆！於恆！你是睡過去了還是咋的？我都說你孫子拉了，你怎麼還是沒有一點兒靜。”
“別喊了，來了，明知道我行不方便，你還魂兒似的催個不停。你說你也五十多的人了，怎麼連給孩子個屁也不會。不傻不苶的，沒吃過豬還沒見過豬走啊，你就不能學學侍弄孩子？這才一個，往後還早著呢，你能……”
于斌磊爸爸拄著柺杖，慢慢的從樓道口挪過來。到了樓梯口，他把柺杖夾在胳膊窩裡，一隻手扶著樓梯護欄，艱難的往樓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