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能跑呢……
李硯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英文小說,書頁在指間一張一張地過,像洗牌似的。檯燈擰到最暗的那一檔,橘黃的只夠照亮半邊臉,另一半陷在影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李平知道,姐姐這副樣子,才是最不好糊弄的時候。要是真的在看書,早就把燈調亮了。
“我……我去洗把臉。”李平乾地說,手不自覺地了鼻子。
李硯翻過一頁書,終於抬起眼睛看。
“洗完臉呢?”李硯問,語氣就像在問“今天星期幾”一樣隨意,“跑出去找你那幾個同學,商量整容的事?”
李平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
想說“沒有”,張了張,又閉上了。在姐姐面前撒謊是沒用的——六歲吃糖被識破,八歲改績單被看穿,十歲假裝生病逃課被當場拆臺。
可不敢挑戰姐的智商。
“姐……”李平低下頭,兩隻手絞著校服角,絞得指節都發白了,“我只是想去問問,瞭解一下……又不是真的要做。”
最後那半句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李硯合上書,把書放到枕頭邊,往床裡邊挪了挪,拍了拍旁的空位。作很自然,像招呼一隻小貓。
李平乖乖走過去,一屁坐下來,床墊彈簧“嘎吱”響了一聲。
“容貌都是父母給的,”李硯看著妹妹,“何必要迎合外人的看法?”
李平抿著,半天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姐,那是你,你才能說這種話。”
說的是實話。
李硯長得好看,眉眼的弧度、鼻樑的高度、的,都像是被人拿尺子量過比例似的。
小時候甚至有星探專門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鎮,堵在校門口,說要帶去曼谷拍劇、拍廣告,誇長相氣質在這邊見,以後肯定能當明星。
阿玉當時激得差點簽了合同,還是李維傑攔下來的——“兒還小,以學業為重”,這話他說得斬釘截鐵,但晚上跟阿玉唸叨:“咱閨確實長得像電影明星。”
所以……
都是同父同母的姐妹,怎麼偏偏,李硯就生得那般出眾,眉眼出眾氣質出眾,走到哪都惹人注目,而自己,就像只不起眼的醜小鴨。
李硯沒有再說教。
手了李平的頭髮。
“有那點時間想這些,不如好好學習。”李硯的語氣還是平平淡淡的,但話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笑意,“你不是一直想去曼谷那所學校嗎?現在不努力,拿不到保送資格,到時候考不上可別哭鼻子。”
“知道了,姐。”李平嘟著,聲音了下來。
姐也是為好,又不是真的不識好歹。
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褶皺,準備回自己房間。剛走到門口,手還沒到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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