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爸，我以後還要進朱拉、當醫生呢，絕不會耽誤學習。”李硯穩穩應聲，眼神格外堅定。
李維傑欣地點點頭，轉頭看了眼旁的阿玉，才沉聲道：“我跟你媽商量了一整晚，先把之前欠人家的錢都還上。”
前幾年阿玉突發重病，住院吃藥花了一大筆，他急得團團轉，跟親戚、街坊鄰居借了不錢，拖了這麼久沒還，李維傑夜裡都睡不踏實。
阿玉在一旁輕輕點頭，眼眶微微泛紅，輕聲附和：“是啊，欠著錢，心裡總不踏實，還清了，咱們也能直腰板過日子。”
李硯：“爸，你做主就好，怎麼安排我都聽你的。”
聽了這話，李維傑又下意識往門口瞟了一眼，出骨子裡的謹慎：“不過咱也別一次全還完，太扎眼了。咱們這小地方，人家一看咱們突然拿出這麼多錢，指不定要瞎猜什麼，反倒惹麻煩。分批次慢慢還，低調點，穩妥。”
“爸，你做主就行。”
李維傑看著眼前比同齡人沉穩太多的兒，心裡又酸又，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李硯的肩膀，結了，滿是愧疚地嘆了口氣：“只是爸心裡難……是爸沒本事，沒讀過幾年書，就守著那個小破網路鋪子，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讓你跟著我們苦了這麼多年。”
要說家裡這三個孩子，誰的苦最多，那就是他這個大兒了。
只比平平大一歲，本該是貪玩撒的年紀，卻從來沒過福，沒吃過好的，沒穿過一件像樣的新服，拿了獎學金也全給家裡補，小小年紀，得都不像個孩子，到頭來，反倒要他小小年紀撐起這個家……
“爸，你別這麼說！”李硯立刻打斷他，眉頭輕輕皺起，帶著幾分不樂意，語氣卻認真又溫暖，“你跟媽把我和妹妹養這麼大，從來沒讓我們過委屈，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看著父母，眼神亮：“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麼都強，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比別人差在哪兒。”
已經有最好的父母了。
阿玉在一旁抹了抹眼角，拉過李硯的手，聲音的：“我的好兒，有你媽一輩子都值了。”
李維傑看著妻，眼眶也紅了，重重點頭，憋出一句最實在的話：“好，好，人不就活個這麼……”
聲音發哽，尾音吞進了嚨裡。
阿玉在旁邊已經抹起了眼淚，一邊抹一邊笑，裡唸叨著：“這孩子，這孩子……”翻來覆去就這麼三個字，像是不敢相信好日子就這麼突然來了。
李硯安了好一陣，才把母親的淚勸住。看了一眼父親——李維傑別過臉去，假裝在喝茶，結上下滾了好幾回。
李硯心裡微微一酸。
知道媽媽能哭，哭完就好了。
可爸怎麼也……
沒再說什麼，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轉出了門。
小鎮的早晨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烤香蕉的老伯支起了炭爐，青煙混著焦糖味飄了半條街。對面修托車的鋪子正放著泰語流行歌，鼓點咚咚的，震得鐵皮牆嗡嗡響。
李硯揹著帆布書包，沿著老街往公站走。今天沒穿校服，一件簡單的白T恤，深藍闊，頭髮披著，髮尾被晨風吹得微微翹起來。
要去鎮上買條魚，阿玉晚上要做咖哩魚頭，順便再買幾本書。
剛到公站，一輛改裝過的黃本田從街角拐過來。
引擎聲不大，但胎碾過碎石路的沙沙聲還是引得路邊幾隻野狗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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