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決定腦袋。任誰都逃不開立場的裹挾,避不開陣營的選擇。這從來不是什麼人格優劣的拷問,而是利益博弈下,陣營分化重組的必然化學反應。—— 關宏軍
回到辦公室,沈鶴序的字字句句還在我耳邊盤旋,像一團解不開的麻,纏得我心頭焦灼難安。
偏偏這個時候,陶鑫磊的一通電話打進來,更是將我本就紛的心緒攪得翻江倒海。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的凝重:“關董,這個電話我必須得打。最近咱們行裡的形勢,實在是有些不對勁。何志斌不過是個非執行董事,卻幾乎天天往總行跑,跟易茂晟倆人整天躲在會議室裡,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謀些什麼。”
我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沉聲問道:“易茂晟要調任總行行長的訊息,你聽說了?”
電話那頭的陶鑫磊,語氣瞬間染上了幾分憤憤不平:“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他老易放著省城分行行長的位置不坐,天賴在總行,把那間會議室當了自己的私人辦公室。今天約這個談話,明天找那個喝茶,那架勢,簡直就差把‘我要取代關董做總行行長’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我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聲:“他想張揚,就讓他張揚去。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猖狂。你只管冷眼旁觀,不必出面干涉。”
“我明白這個道理,可有時候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陶鑫磊忍不住發著牢,“憑什麼這種專擅鑽營的人,反倒總能得到重用?”
我下心頭的波瀾,語氣沉緩地安他:“沉住氣。替我盯點,有任何風吹草,立刻告訴我。”
“好!” 陶鑫磊應得乾脆,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關董,還有件事 —— 田鎮宇最近也不安分,頻繁找行裡幾個跟他走得近的人私下談話,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我倏然眯起眼睛,眸沉了下去。
何志斌與易茂晟抱團,田鎮宇又在暗中作…… 兩勢力都開始按捺不住,頻頻出手。
山雨來風滿樓。
一場關乎權力與命運的終極博弈,已然拉開了序幕!
我心裡終究是沒底。這風平浪靜的表象之下,到底藏著怎樣洶湧的暗流,我必須得一清二楚。老話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當下,我急需找一個既能完全信得過,又能清上層向的人,幫我探探底。
思來想去,張曉東的名字跳了出來 —— 他是唯一符合條件的人。
我跟他約好了見面,時間定在下午四點,地點就在他的辦公室。
省國資委有獨立的辦公院落,裡頭一棟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建的老樓,灰牆紅窗,著一子莊嚴古樸的氣息,讓人莫名生出幾分踏實。
推門進去時,他正埋首批閱檔案。聽見靜,他抬起頭,隨手摘下架在鼻樑上的老花鏡,抬眼看向我,隨即用眼神示意,讓我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忍不住打趣道:“喲,張主任,這才多大年紀,都用上老花鏡了?”
他聞言朗聲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語氣坦然:“眼睛花不花,四十七八。這是躲不過的自然規律,誰也逃不掉啊。”
他了酸脹的眼睛,目在我臉上仔細打量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氣比我去醫院看你那會兒好多了。怎麼樣,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我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焦慮要是算一種病,那我這病怕是還沒好利索。”
他緩緩點頭,語氣中肯地開解:“也不能這麼絕對。焦慮這東西,誰上沒點?關鍵是要學會釋放和調節,未必就稱得上是心理疾病。”
我往前傾了傾子,神懇切:“不管它算不算病,我今天來,都是特地向您來求‘藥’的。”
他眼中閃過一瞭然,輕輕頷首:“齊副省長之前跟我提過一,說眼下形勢複雜,你心裡難免有些迷茫。”
我不由得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他這個人,就端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子,什麼事都藏著掖著,非要讓人去猜。這日子過得,簡直熬人。”
“他桃花源中,有些話自然不能明說。” 他淡淡開口,話裡有話,“你也是個通人,又怎會品不出他話裡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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