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夕，省工業大學的一位副校長親自帶隊，一行數人來到開發區，與達迅集團舉行隆重的簽約儀式，共同組建汽車傳系統研發中心。
作為縣政府的代表，我見證了這一有里程碑意義的時刻。簽約儀式順利完後，我陪來賓共進了午餐。宴會結束後，我返回開發區管委會，走進了那間我許久沒來的辦公室。
平日裡，我因縣裡公務繁忙，鮮踏足這裡。但辦公室的小劉十分心，每天都會安排保潔阿姨前來打掃，使得這一方天地始終保持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這次活，張衛國和剛到開發區管委會任職不久的肖玉波也一同參加了。他們二人隨我走進辦公室，我們三個人圍坐在沙發上，儘管各自心懷心思，但面上都維持著客客氣氣，言語間著場上的客套。
張衛國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招牌笑臉，眼中閃爍著明的芒，率先開口說：“關縣長，達迅集團與省工大合作組建研發中心，這可是開發區發展歷程中有標誌意義的大事啊！這不僅為開發區向經濟技開發區升格奠定了堅實基礎，更是您一直以來高度重視企業技研發所結出的碩果。您的遠見卓識和大力推，才促了這一合作，實在令人欽佩！”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恰到好的恭維。
我擺了擺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這是大家齊心協力的果，功勞屬於每一個人。”
我又將目轉向肖玉波，關切地問道：“肖主任到開發區這段時間，工作還適應嗎？”
肖玉波向來心高氣傲，仗著佟亞洲這層關係，平日裡沒給張衛國臉看。但此刻在我面前，他立刻收起鋒芒，子微微前傾，語氣恭敬：“關縣長，雖然我以前沒接過開發區工作，但我一定加快學習進度，儘快進角。”他眼神中著不服輸的勁兒，顯然不想在我面前怯。
我讚許地點點頭：“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學東西也快。開發區的未來，終究是要靠你們這些新鮮接過接力棒。”
這話剛落，張衛國的臉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下意識地直脊背，皮笑不笑地接話道：“年輕人確實是希，但歷練不足，還得慢慢來。眼下開發區的工作，還得靠關縣長帶出來的老同志們撐著場面。”他這話看似在強調經驗，實則暗暗貶低肖玉波的能力。
肖玉波聞言，角閃過一不屑，毫不示弱地反擊：“張主任說得在理，好鋼還需好磨刀石。我倒是盼著能多承擔些重任，也讓領導們看看，年輕人到底能不能扛得住事。”兩人針尖對麥芒，空氣中有了火藥味。
察覺到氣氛不對，我輕咳一聲，不不慢地說道：“你們二位說得都有道理。不過當下開發區有兩件頭等大事——”我頓了頓，目轉向張衛國，“第一件，開發區升級的事，需要市裡大力支援。張主任在市裡人脈廣、經驗足，我看這任務非你莫屬。最近多跑跑，爭取早日有個結果。”
張衛國眼睛一亮，這任務不僅重要，更暗示著他在市裡的關係網被認可。他立刻直腰板，語氣堅定：“關縣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又轉頭看向肖玉波，語重心長道：“第二件事也不容小覷。按照‘騰籠換鳥’計劃，非汽車配件企業的分流工作，涉及多個鄉鎮，協調難度大。肖主任在政府辦歷練多年，通協調是強項，這擔子就給你了。”
肖玉波瞬間明白了其中門道——這任務雖繁瑣，卻是結鄉鎮幹部的絕佳機會。他滿臉欣喜，連忙應下：“請關縣長放心，我保證把工作辦好！”
看著兩人各領任務，我心中暗自點頭。這兩枚棋子，終究要在合適的位置上，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與張衛國、肖玉波又虛與委蛇地聊了片刻，我以縣裡還有急事務為由，起告辭。
小項早已將車發好，開足了空調在管委會門口等我，見我出來，立刻上前拉開車門。發機低沉的轟鳴聲中，車子緩緩駛出園區，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途經新城區時，我搖下車窗。寒風撲面而來，卻擋不住眼前那棟龐然大的震撼——縣政府新辦公樓主已基本竣工，灰白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如同一柄利劍，直雲霄。工地此刻因寒冬陷沉寂，塔吊與腳手架在日下投下斑駁的影子，更襯得大樓冷峻而威嚴。
“古人說東北是苦寒之地，這話倒也不假。”我著窗外，喟然長嘆，“要是在南方，這會兒工地上怕是人來人往，熱火朝天。”
小項專注地握著方向盤，聞言笑道：“關縣長，我在湖北當過兵，那邊的氣候才折磨人。夏天像蒸籠，冬天又溼冷骨，連被子都是的。哪比得上咱們東北，外頭再冷，進了屋子就是暖氣，渾都舒坦。”
我不莞爾，思緒卻飄向更遠的地方：“中國能為世界上唯一延續至今的文明古國，靠得不單單歷史底蘊。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你看，四大文明古國都發源於大河流域——恆河孕育了古印度，尼羅河滋養了古埃及，兩河流域托起了古比倫，而咱們中國，有黃河長江雙河並濟。但論幅員遼闊、戰略縱深，其他三國都比不了。這廣袤的土地，就是文明傳承的天然載。”
小項聽得神，頻頻點頭：“關縣長，每次聽您說話都長見識，跟上了堂歷史課似的！”
我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古代中國的威脅多來自北方，所以長安、、北京這些都城都建在北方，便於抵游牧民族。而南方水網縱橫、產饒，了王朝的糧倉錢庫。這種‘北守南濟’的格局，從古至今不都如此嗎？”說罷，我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陷了沉思。
寒風拍打著車窗，彷彿在訴說著這片土地上千年未改的故事。
意識到話題越扯越遠，我將話鋒一轉，看向專注開車的小項：“一直沒問過，你老家是哪兒的？”
他握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靦腆：“關縣長您可能不知道，我是同祥鎮的。”
這個答案倒是讓我意外，不追問道：“家裡還有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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