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嶽明遠接著:“為了這件事,我不得不借助匡鐵英這層關係。”
我聞言大吃一驚:“難道匡書記也是青蚨會的人?”
他搖了搖頭:“他還不夠格。”
我忍不住輕“哦”了一聲,心滿是困與不解,實在不青蚨會這個神秘組織究竟以何種標準來甄選員。
這時,嶽明遠目溫和地看向我,輕聲問道:“宏軍,你可知道‘青蚨’這個詞背後有著怎樣的含義?”
我略作思索,緩緩答道:“據我所知,青蚨是一種存在於傳說中的奇異昆蟲。在古代,它還是銅錢的一個雅稱。據晉代幹寶所著的《搜神記》記載,若將青蚨的塗抹在銅錢之上,花出去的錢竟會如長了翅膀一般自飛回,這便為財富賦予了一種迴圈不竭、生生不息的神秘彩。”
嶽明遠聽後,角微微上揚,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就憑你方才這一番見識,已然比許多人強出不。其實啊,我們青蚨會之所以取這個名字,還有另一層深意。‘青’字,有年輕之意,我們青蚨會的員,必須是在政商兩界年輕有為、年富力強且極上升空間的英人士。對於那些雖已居高位,卻已如日暮西山、再無發展潛力的人,我們並無毫興趣。畢竟,他們的仕途升遷與我們並無利益關聯,也很難死心塌地為我們所用。”
我微微點頭,由衷地讚歎道:“還是嶽哥目深遠、察世事啊。不過,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不知您和匡書記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淵源呢?”
嶽明遠神坦然,似乎並不打算對我有所瞞:“當年匡書記援疆之時,曾託人找到我,希我能助力他回到你們縣擔任一把手。我幫他疏通了各方關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算是欠了我一個人。”
“吃人家的,拿人家的手短”,這古話誠不欺我。眼下,嶽明遠意圖將自己的人安到縣裡擔任財政局長一職,匡鐵英幫他的忙,也算是投桃報李,於於理,似乎都已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然而,縣委、縣政府畢竟不是某一個人的“家天下”,權力雖集於領導之手,但人事安排牽一髮而全,僅憑匡鐵英一人之力,想要達這個目標,無疑是困難重重。
果不其然,我剛回到縣裡,秘書胡嘉便匆匆來報,說匡書記讓我得空的時候去他辦公室一趟。我心裡有了預,卻還是不聲地應了下來。
待我踏匡鐵英的辦公室,只見他眉頭鎖,臉上滿是難。見我來,他輕嘆一聲,開門見山道:“宏軍,當著你的面,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在縣裡的人事安排上,我著實遇到了不小的困難,還得你出手幫襯我一把。”
我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知道他說的一定是陸玉婷當財政局長這件事。但面上卻裝作渾然不知的模樣,故作驚訝道:“匡書記,您可是咱們縣委的一把手,在這縣裡,還有什麼是您不能拍板決定的?怎麼還用得著我幫忙呢?”
匡鐵英苦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與惆悵,緩緩說道:“唉,原本我也以為這件事能輕鬆順利地搞定,可誰能想到,遇到的阻力竟如此之大。”說著,他抬眼看了看我,目中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特別是劉縣長,這次竟然極力反對我的這個人事安排,真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劉修文和匡鐵英一直以來關係都頗為融洽,在和縣長佟亞洲的權力角逐中,他們二人更是結了的聯盟。所以,這次劉修文的反對,實在讓人有些不著頭腦。我思索片刻,試探著問道:“難道是劉縣長分管的局委辦負責人有調安排?”
匡鐵英微微點頭,臉上出幾分凝重之:“縣財政局長歲數大了,去省裡跑資金、拉專案,那可是個勞神費力的活兒,他如今確實有些力不從心。所以在調整這個崗位上,大家意見還是比較統一的。但一到人選上,分歧就出來了。”
我心中一,追問道:“匡書記,您心中屬意的人選是誰呢?”
匡鐵英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財政局長雖說只是個科級幹部,可卻掌管著全縣的財政命脈,這位置至關重要。所以我的意見是,這個人選既要備紮實的業務能力,能管好用好錢袋子裡的錢,還得有去省裡跑專案、要資金的人脈關係。我過別人介紹,發現了一個相當不錯的人選,好現在在省證監局當科長,年紀輕輕,在省裡也有一定的關係網。本以為這個安排不到渠,可沒想到劉縣長卻極力反對。”
我皺了皺眉頭,問道:“那劉縣長手裡是不是也有自己中意的人選?”
匡鐵英再次點頭:“沒錯,劉縣長想把政府辦公室主任許紹嘉調到財政局當這個局長。”
我剎那間便悉了劉修文反對陸玉婷提任財政局長的緣由。許紹嘉可是王雁書的丈夫,從與陣營的立場來看,我自然也會傾向於支援他們這一方。
而且平心而論,以許紹嘉的能力和守,他確實堪稱這一職務的合適人選。雖說許紹嘉並無財政領域的學歷背景,但財政局的一把手,關鍵在於備強大的統籌協調能力,至於的業務作,下面還有專業的業務副局長把關。
我心中盤算著,有意試探一下匡鐵英的態度,便說道:“書記,其實我覺得劉縣長這個選擇也並非完全不可行呀。”
匡鐵英顯然早已預判到了我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微微皺眉,無奈地回應道:“是啊,倘若實在沒有更合適的人選,許主任來當這個財政局長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咱們縣域的財政可支配收實在得可憐,一般公共預算裡很大一部分都依賴上面的轉移支付。這就意味著,我們必須得多往上面跑,爭取更多的資金支援,而這恰恰是許主任的短板所在。”
不得不承認,匡鐵英所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我略作思索,開口問道:“那佟縣長那邊對此又是什麼想法呢?”
匡鐵英長嘆一聲,滿臉慨:“唉,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當年老書記在位的時候,把所有的難題都扛了下來,我們這些手下人本沒會到這麼大的力。如今佟縣長那邊自然也有自己的盤算,他也想安排自己的人來坐這個局長的位置。”
嗯哼,如此看來,這個財政局長的安排如今竟陷了“三國演義”一樣的局面,各方勢力各不相讓,局面已然騎虎難下。想要打破這個僵局,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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