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馨馨駕駛著那輛準備贈予我的黑路虎,行駛在6高速上。窗外流轉的英倫風飛速掠過,給人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
手握方向盤,忽然毫無徵兆地輕聲笑了起來。
我側過臉看了一眼,打趣道:“你這個小妮子,撞見什麼巫了?不好好開車,自個兒笑什麼呢?”
我這一問,反而笑得更厲害了,幾乎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邊笑邊調侃我:“我媽以前常跟我說,您是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的人。可今天看到您在徐姐面前,氣勢一下子就矮了半截,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我略顯尷尬,無奈地搖頭道:“好男不跟鬥。何況……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人,是我兒的媽媽。”
漸漸收斂笑容,神認真了些,輕聲問我:“我剛才幫徐姐說話,您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坦然一笑:“你那是在替我解圍,我怎麼會生氣?關叔叔難道是那麼小肚腸的人嗎?”
輕聲說道:“不知怎麼回事,剛才看到徐姐對您惡語相向的樣子,一下子發了我很久遠的記憶。我爸媽離婚之前,就經常這樣吵架……雖然那時候我還很小,但那種抑又可怕的印象,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雖未長於破碎的家庭,但父母爭執也是家中常事,因此完全能會話中的,不由地深深嘆了口氣。
繼續說著,目向遠方彷彿穿越時:“剛出國那段時間,我特別叛逆,覺得怎麼跟我媽對著幹就怎麼痛快。那時候甚至還發誓,這輩子絕不結婚,就一個人孤獨終老算了。”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但在國外待得越久,我才越能深深地理解我媽那份沉默的——當然,還有我爸的。他們或許不是一對恩的夫妻,但本質上,他們都是好人。”
我溫和地回應:“難得你現在這麼懂事。我相信芸姐知道你這麼想,一定會非常欣。”
忽然又笑了一下,帶點狡黠地反問:“您很瞭解我媽媽嗎?”
我如實回答:“談不上非常瞭解,但認識這麼多年,的脾氣和秉,我多還是知道一些的。怎麼,又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了?”
扭頭快速瞥了我一眼,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說出來您可能不信——當年,我一度恨不得‘殺’了您。”
我驚愕地張大,完全沒料到這個話題的走向:“……為什麼?”
看我一臉錯愕,反而笑得更明顯了:“您別擺出這麼無辜的表嘛。當年您和我媽媽之間的事,我全都知道。那時候鬧得滿城風雨,我媽只好帶我去了省城。我不得不和我最要好的同學分開……那時候,我是真的恨您。覺得您既傷害了我媽媽,也剝奪了我的生活。”
聽到這些話,我頓時面紅耳赤,簡直想找個地鑽進去。這些陳年舊事、風流過往,竟被一個晚輩以這樣一種輕鬆又鋒利的方式舊事重提,令我愧得無地自容。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你……現在不會還在恨我吧?”
笑著搖搖頭,神豁達:“早就放下啦。其實因為那件事,我反而更心疼我媽媽了。雖然是一位母親,可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有權利追求自己的,當然……也需要正常的生理需求。”
沒想到竟能如此通豁達,我不長舒一口氣,隨即順勢轉移了話題:“這麼說,你是真的決定回國發展了?”
“這不正是您為我鋪好的路嗎?”爽朗地回答,“我已經決定去城市銀行應聘了。”
我欣地點點頭,但仍不無擔憂地提醒:“城市銀行現在可是個爛攤子,實際況可能比你想的要複雜困難。我有點擔心你期太高,到時候會適應不了。”
卻顯得信心十足,眼中閃著:“我覺得,人這一輩子如果不去做點有挑戰的事,那活得也太黯淡無了。”
我本想提供幫助,便說道:“那我讓胡嘉幫你提前準備一下,至讓你面對挑戰時能有幾分把握。”
沒想到立刻表示不屑,堅決地說:“您可千萬別!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應聘。我一個海歸,要是連這種崗位都得走後門,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我愈發欣賞這孩子上那不服輸的勁兒,笑著說道:“後生可畏啊。我從你上,既看到了你媽媽那種堅韌不拔的品格,又看到了一種上不曾有過的——蓬朝氣。”
莞爾一笑:“能得到前輩的誇獎,是我的榮幸。”
我連忙擺手:“快別這麼說,我可擔不起‘前輩’這兩個字。在你面前,我那點學識恐怕連小學生水平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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