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一家人圍坐在客廳裡，暖意融融。曉敏人在香港，正過影片和這邊通話，螢幕兩頭有說有笑，一派和睦景象。
寧舒盯著影片裡的曦曦、寧玥和寧霄，小臉上漸漸浮起幾分不快，轉頭仰著芷萱，脆生生地問道：“媽媽，這裡面的姐姐、弟弟妹妹，也是你生的嗎？”
言無忌，卻像一塊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原本歡快的氣氛瞬間僵住。誰也沒料到，螢幕裡的曦曦快得很，當即口而出：“你就是一個野種。”
曉敏臉一，慌忙說了句 “再見”，匆匆結束通話了影片。
這突如其來的小曲，讓整棟別墅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芷萱和的父母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寧舒雖年紀小，也約聽出這話不是好話，乖乖爬到我膝頭，纏著我，追問什麼是 “野種”。我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得用求助的目看向芷萱。
虧得芷萱反應快，連忙從我懷裡把寧舒抱了過去，和悅地哄道：“野種就是長在外面的花花草草，還有小野貓、小流浪狗呀，它們都特別頑強，比養在溫室裡的更有生命力。姐姐是在誇你堅強呢。”
寧舒眨著大眼睛，細細琢磨了一番，忽然若有所悟：“媽媽，那安琪兒是不是也是野種？”
芷萱溫一笑：“我們寧舒真聰明，它是從外面抱回來的小貓咪，當然也算啦。”
芷萱的父親老魏是退休教師，聽著兒這般胡圓場，真是哭笑不得。他把手機往茶几上輕輕一放，朝我招了招手：“宏軍，咱爺倆先喝著。”
我也正好藉著臺階緩和氣氛，連忙應聲：“爸，好，咱們這就開席，吃年夜飯。”
芷萱起進廚房幫阿姨端菜。寧舒從沙發上溜下來，一頭扎進姥姥懷裡，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問：“姥姥，你也是野種嗎？”
芷萱母親先是一怔，隨即笑著應道：“對呀，姥姥也是。”
這話一齣，全家人再也繃不住，紛紛笑出聲來，方才的尷尬與沉悶，瞬間煙消雲散。
幾杯酒下肚，老魏臉上漸漸泛起酒意，話也多了起來。他當著芷萱的面，語氣沉了沉：“宏軍啊，難得跟你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今天我是真有點喝高了，藉著這個勁兒，有幾句心裡話，想跟你掏掏心窩子，你可別往心裡去。”
平日裡我對他一向敬重，只是相多是客客氣氣，從未這般推心置腹。此刻酒意上頭，我也敞開了心扉：“爸，您儘管說，晚輩聽著，絕不會往心裡去。”
老魏緩緩點了點頭，目輕輕落在一旁的芷萱上：“我就這麼一個兒，不求大富大貴，只盼能找個真心待的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可天意弄人，也算是一段孽緣吧，偏偏認準了你，跟著你無名無分。自己心甘願，我們做父母的，也只能慢慢接。說句實在話，你這人重重義，待芷萱好，也從沒怠慢過我們老兩口，日子雖不說極盡奢華，卻也食無憂、安穩面。”
話到此，芷萱母親怕他再說下去會說出更人的話，連忙在旁打斷：“老魏，你喝多了，說兩句。”
我倒沒什麼顧忌，笑了笑說：“媽，讓我爸說吧，都是自家人，沒什麼不能講的。”
見我這般坦然，芷萱母親也不再攔著。老魏這才開口：“芷萱這孩子你也瞭解，一向節儉慣了。可自從跟了你，花銷明顯大了不，子還是你給的錢太多。老話講，由儉奢易，由奢儉難，這習慣養久了不是好事。再說你現在份不同，千萬不能為了遷就，栽在這些事上。”
我心裡明白，他是真心為我著想。也些事也不能擺在檯面上說，只能含糊解釋：“爸，您儘管放心。宇衡基金給芷萱的錢，都是名下份的分紅，經得起查，也說得清，您老不必替我擔心。”
老魏輕輕嘆了口氣：“興許是我多慮了，可作為長輩，我是真心盼著你們倆好。”
我激地點點頭，端起酒杯正要敬他，手機忽然響了。我原以為是拜年問候，便先放下酒杯，掏出手機一看，來電的竟是徐褐。我和徐彤一家早已疏遠，實在想不通他大過年的打電話過來做什麼，眉頭微蹙，直接按了拒接。
剛要再次舉杯，手機又固執地響了起來，還是徐褐。
我正要再次結束通話，老魏勸道：“說不定是有急事，你還是接一下吧。”
我無奈只好接通，可聽筒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徐褐的聲音，而是一個人虛弱無力的嗓音。
“宏軍，大過年的打擾你，對不住……” 話還沒說完，話筒裡已經帶出了抑不住的哭聲。
我的心猛地一沉 —— 這聲音，正是徐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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