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離雲的屋子裡出來,此刻天漸亮,我出了院子正要朝著慶雲苑另一邊走去時,竟看到不遠站著秋凝落。
秋凝落啊……
他不知已經在這等了多久,潑墨一般的頭髮上罩著一寒氣,一雙子夜一般清寒的雙眼直直著我,似乎有很多緒,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他穿著一深藍的凌雲宗服裝,如同月一般清冷,就著一點點慶雲苑的燭火的芒,似乎如同珍珠泛著瑩瑩華。
冷峻的如同此時的曉風。
我一愣,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局面下見面。
我知道,他已經知道我這個啟王就是當年的凌雲宗外門弟子朱珠,那日在飛麟苑看到我上的鬼氣和南明離火,他就一定已經知道了。
我忽然覺得嗓子有些乾:“你…什麼時候在這的?”
我是打算要去見他,但在那之前我原本打算要想好策略——乍然一見他,心中各種緒以及被窺探的窘迫一時間讓我腦子有點宕機。
更加讓我不能忽視的是,我心中此刻翻湧而起的各種思緒。
我從不否認,我當初對秋凝落過心。
秋凝落沒有說話,而是從懷中掏出五十年前送給他的荷包,他不發一言,將荷包朝半空中一扔,旋即手指如劍,一道劍氣迅疾而去,那荷包便被劈兩半,啪嗒一聲掉落在你的腳邊。
我心中一窒,苦笑一聲,彎腰撿了起來看向他:“秋師兄,你什麼都明白,此刻還要怨我嗎?”
秋凝落在五十年前就知道我的一切,憑著他的聰明靈秀,這幾日我在養傷也應該已經推斷的八九不離十,此刻這番舉,似乎要斬斷我們之間的一切。
我們之間的牽絆卻是比我和離雲要更深……
他看著我,依然沒有說話,微冷的雙眸之中帶著一譏誚,似乎在看我要準備什麼謊言。
可是五十年前從他知道一切的時候開始,我就再沒有主欺騙過他。
如果是啟王份的瞞,我與他也不過是在桃州仙客來的酒館見面,何談欺騙?
我走近他:“我知道,你知道了。”我是啟王。
我如今還穿著帝王的常服,即便從前不知道,現在也一清二楚了。
我實在是沒話找話,我面對他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即便是蒼寰,我都沒有如此棘手。
歸到底,不論是真的豬籠草朱珠還是我祁起,我都在五十年前就對秋凝落過心。
喜歡他這樣的人,實在太簡單了。
更何況是我本在黑暗中如同幽魂一樣的冷,看到他時,總會產生兩種緒:第一種,覺得他道貌岸然,虛偽做作;另一種,便是心中嘆慕他的高山碎玉,拜服他的人品高貴。
我已經親接過他了,我知道他是如此刻深夜曉風一般的冷清通,表裡如一。
就當我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說話了:“你認為,我應該知道嗎?”
我著手中的荷包,輕聲開口:“即便我曾經騙了宗主,卻沒有騙過你,秋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