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極其緩慢地、絕地搖了搖頭,乾裂的無聲地開合,吐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破碎的氣音:
“不會了……祁起……”
“再也不會有了……”
這世上,只有一個祁起。
而他姬紫深,早已親手斬斷了與所有的可能。如今的他,連站在邊,都是一種玷汙。
深義重?心意相通?
對他而言,已是此生遙不可及、連在夢裡都顯得奢侈的……鏡花水月。
他蜷在門後的影裡,像一頭獨自舐傷口的困,任由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絕,將他徹底吞噬。明天……那未知的、帶著赴死之心的金州之行,似乎了這無邊痛苦中,唯一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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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熹微,驅散了昨夜的寒意與沉重。小八的眼睛還有些微腫,但緒似乎平復了許多,只是那份藏在眼底深的決絕,似乎更濃了。我們用過早飯,再次踏上前往金州府城的路。
一路無話,我們兩人都只是沉默地趕路。
下午時分,金州府城那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中。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比冰水鎮不知繁華多倍。
剛一站定在熙攘的城門口,小八便轉過,面對著我。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卻掩不住一不易察覺的抖:“祁姐姐……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你……你回去吧。千葉哥哥還在冰水鎮等你,別讓他等急了。”他頓了頓,目掃過城門秩序井然的街道,“金州城裡如今有包大人坐鎮,天化日之下,不會有事的。”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我對視,那份急於擺我的迫切,太明顯了。
“既然都到金州了,也不差這一會兒。”我平靜地說,“送佛送到西。小八,把你親戚家的地址告訴我,我去打聽打聽,也好在天黑前把你平安送到地方。我們也好安心。”
“地址……我……” 小八明顯慌起來,眼神閃爍,語無倫次,“其實……其實也不遠……我自己能找到……真的不用麻煩祁姐姐了……”
看著他這副極力掩飾、百出的樣子,我心中最後一疑慮也消散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小八,別瞞我了。你這次來金州,本不是要投奔什麼遠房親戚,對不對?”
小八的猛地一震!
像是被無形的箭矢中,瞬間僵在原地!那雙碧綠的眼眸過紗巾,難以置信地、帶著巨大驚恐地看向我!
我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說道:“你是衝著那位代天巡狩的包大人來的,對吧?”
看著他驟然收的瞳孔,我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半年多,我和千葉不是瞎子。你寫的字,你舉手投足間的氣度,你偶爾流出的、對某些事的悉……都明明白白告訴我們,你從前絕非池中之。若不是遭逢驚天鉅變,家破人亡,你怎會淪落至此,為流落街頭的乞丐?”
我的語氣帶著篤定和一不易察覺的心疼:“如今你執意要來金州,聽到包大人訊息時那瞬間的眼神……小八,你是揹負著家族的海深仇,或者天大的冤屈,來找青天大老爺申冤的,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