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夜深沉,皇宮深那間被臨時改造的工坊,卻亮如白晝。
手搖印刷機發出規律而沉重的“吱呀”聲,如同一個新時代的心跳,在寂靜的宮城中迴響。
油墨的特殊氣味混合著紙張的清香,構了一種與這座千年宮殿格格不的、充滿了生機的味道。
李澈和蕭青鸞並肩而立,看著一張張印著《大景吏選拔任用暫行條例》和《告天下讀書人書》的紙張,如同新生的羽翼般,被整齊地碼放在一旁。
“澈,你確定這東西,比刀劍還有用?”蕭青鸞看著那些輕飄飄的紙,眸中帶著一新奇與期待。
李澈拿起一張墨跡未乾的《告天下讀書人書》,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刀劍只能殺人,而這東西,能誅心。陛下,等著看吧。天亮之後,京城紙貴。”
天還未亮,整個京城仍籠罩在靜謐的黑暗中。
一支支由西山大營銳士兵組的特別行隊,已悄無聲息地從軍營出發。
他們兩人一組,換上了最不起眼的短打扮,揹著沉甸甸的、裝滿了“武”的布袋。
“一組,朱雀大街東段,三十七個點位,務必在卯時前完。”
“二組,城南鳴客棧周邊,那裡寒門士子最多,多幾份!”
“記住,只,不語。遇盤查,亮腰牌。遇阻攔,不必理會。完任務後,立刻撤離,不得有誤!”
低沉而高效的指令在黑暗中傳遞。
這些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鐵軍人,此刻化作了最高效的城市宣傳員。
他們按照預先規劃好的地圖,如同一滴滴水融大海,悄無聲息地滲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的行準、高效,紀律嚴明得令人髮指。
一人負責風,一人負責從布袋裡取出傳單和一罐特製的、快乾的漿糊。
作行雲流水,將一張張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紙張,準地滿了全城的主幹道、公告欄、酒樓、學館,乃至寺廟道觀最顯眼的牆壁。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多餘的聲響。
天亮之前,當第一縷晨刺破雲層時,這張由墨編織的無形大網,已將整座京城,徹底覆蓋。
城南,鳴客棧。
一間僅能容下一床一桌的破敗廂房裡,寒門學子張季,正就著微弱的晨,面無表地啃著一塊乾到能硌掉牙的饅頭。
他才華橫溢,一篇文章曾讓京城某位大儒都拍案絕。
可惜,他出貧寒,投靠無門。
眼看年近三十,連參加鄉試的盤纏都湊不齊,滿腹的經綸,最終只能化為腹中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客棧,準備去碼頭找個扛活的短工,混一頓午飯。
剛走到街口,他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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