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但氣氛，卻比公堂更抑。
“諸位，”沈棠開門見山，將一份早已擬好的章程分發下去，“蘇州百廢待興，府衙決定牽頭立‘蘇州工商振興總會’，統籌城建事宜。在座各位，皆是蘇州城的棟樑，自然是總會的第一批理事。”
家主們面面相覷，心中苦不迭。
沈棠繼續道：“章程寫得明明白白。各家按實力，共同參與新蘇州的建設工程競標。誰有本事，誰就能賺錢。”
他話鋒一轉，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所有工程的預算、用料、工期和驗收，都必須由總會下設的‘監察司’核准。若有工減料、中飽私囊者......”他指了指門外那尚未完全乾的跡，“崔家，就是下場。”
家主們看著那份章程，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明白，這是謀。
不加，就別想在蘇州做生意；加了，就等於把脖子進了沈棠的繩套裡，從此再無半分空子可鑽。
最終，眾人只能著鼻子，在一個個名字後面，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就在眾人登記，氣氛微妙之際，一名管理府衙檔案的年輕書吏，突然捧著一卷圖紙，匆匆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明亮。
“楊大人！沈公子！”他繞過自己的頂頭上司戶房主事，竟是越級呈報道，“下陸游之，連夜整理了府庫舊檔，發現一份前朝留的崔家田畝分佈簡圖。雖有殘缺，但下斗膽標註了其中幾關鍵的‘田契’所在，或可作為清查田畝的突破口！”
“陸游之！你放肆！”戶房主事見狀，臉瞬間漲了豬肝，厲聲呵斥，“這裡是你能來的地方嗎？不懂規矩的東西，滾出去！”
“等等。”
沈棠卻住了那個因被呵斥而漲紅了臉、卻依舊倔強地直了脊樑的年輕書吏。
他只問了三個問題。
“這張圖，你畫了多久？”
“回公子，下利用公餘，整理了近半年。”
“圖上標註的田契，你有幾把握？”
“七以上。”
“為何不早些上報？”
陸游之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不甘與屈辱，低聲道：“人微言輕，報了，也只會被當廢紙扔掉。”
沈棠笑了。他轉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對楊文博朗聲道：“楊大人，監察司還缺一位負責核對田畝文書的主筆，我看陸書吏就很好。”
一句話，讓滿堂皆驚。
戶房主事面如死灰，那些士族家主則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幾分恐懼的目看著沈棠。
他們都看明白了，沈棠的“招賢令”，不是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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