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朝會散去，攝政王府的書房，蕭遠山臉上的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近乎愉悅的冷酷。
他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沏了一杯新到的頂谷大仙，茶香嫋嫋，彷彿方才太和殿那場劍拔弩張的鋒，不過是一齣無足輕重的開場戲。
心腹謀士躬立於一旁，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憂：“王爺，今日被那小帝當庭駁斥，還折了一名敢言的史，怕是......今後更難掣肘了。”
“急什麼。”蕭遠山將滾燙的茶水注聞香杯，作優雅，神淡然，“今日雖輸了一陣，卻也試出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將茶杯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那醇厚的香氣，眼中閃過一獵人般的：“桃源縣那個男人，不是的刀，而是的膽，甚至是的心。”
謀士一愣，隨即恍然。
“在國法上與，是下策。”蕭遠山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一玩味，“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去查，把桃源縣那個李澈的底細，給我翻個底朝天。本王要知道他的一切，從三歲時尿過幾次床，到昨日吃了幾碗飯。”
他頓了頓，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另外，讓‘風聞司’的人起來。本王不想再聽朝堂上那些老東西引經據典了，沒意思。本王現在，更想聽聽......京城裡的百姓，是怎麼議論一位年輕的帝，將國之重，私相授給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男人’的。”
皇宮，文淵閣檔案庫的最深。
這裡是專門負責修復古籍的室，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墨與防蛀藥草混合的特殊氣味。
蕭青鸞屏退左右，只帶著心腹，靜靜地立於一張巨大的案臺前。
一位鬚髮皆白、形佝僂的老太監早已在此等候，他曾是宮中頂級的文書偽造大師，一手仿製前朝字畫的絕技，足以以假真。
“孫伴伴，辛苦了。”蕭青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老太監寵若驚，連忙躬：“為陛下分憂，是老奴的本分。”
蕭青鸞沒有多言，只是從一個紫檀木匣中，取出了一張前朝的空白聖旨，紙張因年代久遠，已自然泛黃，帶著一種無法偽造的古樸質。
冷靜地，一字一句地下達了一連串準到令人心驚的指令。
“朕要一份一年前的詔。”
“墨，要用庫中封存了二十年的‘龍涎香’舊墨，磨開後需在空氣中放置半日，讓其澤稍褪，不可有新墨的賊。”
“字，要模仿朕去歲批閱奏摺的筆跡，帶三分青，七分威儀。朕已將當時的幾份手稿帶來，你可揣。”
“玉璽的印泥，要用去歲的秋調和硃砂，印上後以微火慢焙，使其產生自然的裂紋，務必與朕當時常用的印鑑痕跡分毫不差。”
的每一道指令都細緻到了極致，彷彿不是在偽造一份文書，而是在復原一件失落的國寶。
老太監聽得心驚跳，額頭滲出細的冷汗，他從未見過如此心思縝的君主。
他深深地俯下，聲音裡充滿了敬畏：“老奴......遵旨。”
一旁的看著眼前這位從容不迫、將所有細節都算無策的帝，恍惚間覺得，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桃源縣來信才能汲取力量的，而是真正長為這座宮城，乃至這個帝國的主人。
數日後，京城的風向，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