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那由民意匯的、無形的力，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
那打手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垮了。他涕淚橫流，竹筒倒豆子般，用一種不似人聲的、嘶啞到極致的嗓音，吼了出來：
“是黑蛇幫！是笑面虎堂主讓我們來的！是他讓我們放的火！不關我們的事啊！”
陳數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舉起喇叭，對著所有人朗聲宣佈：“大家都聽到了，主謀是黑蛇幫。這些人，是他們的刀。現在，我要對這十幾把‘刀’，做出判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為即將聽到“斬立決”之類的字眼。
然而，陳數里宣佈的，卻是三條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決定。
“第一，所有俘虜，即刻起，份由‘歹人’變為‘罪工’！”
“第二，由孫師傅帶人，給他們剃去半邊頭髮，戴上木枷，以示區別！”
“第三，他們將承擔工地中最繁重、最危險的工作，每日只供兩餐，直到黑水的第一批公共設施——磚窯、水渠、公廁，全部建為止！”
陳數里的聲音響徹整個清晨的工地，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陳數里今天就在此立下規矩！在黑水，凡是想用雙手吃飯的，我們歡迎！凡是想刀槍破壞的，這就是下場！用你們的汗水，來洗刷你們的罪惡！”
全場先是陷了一片詭異的死寂，隨即，發出了一陣比之前喊殺聲更加響亮、更加發自心的雷鳴般的好聲！
工人們瞬間就明白了！
這比殺了他們更高明，也更解氣！
讓他們活著，用最屈辱的方式，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贖罪，親手建設他們曾經想要毀滅的一切！
這簡直是殺人誅心！
茶樓之上，蕭青鸞看著樓下那充滿戲劇又井然有序的一幕，由衷讚歎：“他不僅贏了，還把敵人變了自己的資產，更藉此收攏了所有人心。澈郎，你的這位學生，已經可以出師了。”
李澈放下茶杯，臉上是藏不住的滿意笑容。
“不，這比出師更好。”他看著樓下那個正指揮若定、彷彿胎換骨的陳數里，眼中滿是欣賞，“他建立的不是威信，而是‘法度’的雛形。他讓所有人明白，在這裡，有規矩，有獎懲，而且這規矩，能保護他們。這才是‘桃源模式’能複製推廣的基。”
就在此時，遠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聖工監的監考帶著一隊風塵僕僕的護衛，終於姍姍來遲。
他勒住馬，看著眼前這詭異到極點的場景——一座半品的磚窯巍然屹立，一群剃著稽頭的囚犯，正戴著木枷，在監工的呵斥下，如同牲口般賣力地搬運著沙土。
而那個本該是考生的陳數里，正拿著一個鐵皮喇叭，指揮若定，儼然一副此地主人的模樣。
監考目瞪口呆，使勁了自己的眼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我......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
黑蛇幫堂口，“笑面虎”聽完了手下探子驚恐萬狀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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