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沒有下令強攻，只是靜靜地立馬於陣前，那與生俱來的帝王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為之凝固。
片刻之後，王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康王獨自一人，負手走出。
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如同長輩看著晚輩的微笑，彷彿眼前這數千甲士、這滔天殺氣，都不過是庭院裡的尋常風景。
“陛下深夜駕臨，有失遠迎。”他的聲音醇厚而平靜，“不知皇叔犯了何罪，要擺出如此大的陣仗？”
蕭青鸞目冰冷，直視著他，沒有半分客套。
“皇叔，攝政王是你的人，戶部、工部的貪腐大案，背後有你的影子。”的聲音如同兩塊寒冰在，“這謀逆之罪，夠不夠？”
康王聞言，不怒反笑。他甚至輕輕地拍了拍手，讚歎道：“不錯，有幾分帝王的樣子了。但是，青鸞，你以為抓了我，你就贏了嗎？”
他出手指，緩緩地、依次指向京城的四方，語氣平淡，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東城的倉，管事的糧長是我三十年前安的人；西城的漕運碼頭，把頭的兄弟都只認我的信；北城的煤山，沒有我的手令，一塊炭也運不出來；全城的井水和水源，負責巡查的吏目，都是我的門生。”
他看著蕭青鸞那瞬間收的瞳孔，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說出的話卻比世上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冰冷。
“你現在可以殺了朕的這位好皇叔......”
他向前走近一步，聲音低，卻如魔咒般清晰地鑽每一個人的耳朵。
“......但不出十日，這座百萬人口的京城，將斷水、斷糧、斷炊。屆時，不用敵國來攻，不用藩王作，憤怒的民和凍僵計程車兵，就會撕碎你的龍椅。”
他直視著自己這位早已面無的侄，用一種近乎慈的語氣，問出了那個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的問題。
“陛下，現在，你還想殺我嗎？”
現場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青鸞的瞳孔猛然收，後的蕭手已按在刀柄之上，青筋暴起，卻本不敢妄。
與此同時，大理寺西廂的“觀雲”茶室，李澈剛剛收到前線傳回的報。
他看著手中一張早已繪製好的、標註著無數管道、倉庫、道路的京城地下管網與流圖，角微微上揚。
那張圖的複雜與程度，遠超康王所能理解的任何一個維度。
他對旁一直侍立的護衛，輕聲說道：
“傳話給趙提督，讓他的人看好王府，一隻蒼蠅都不要放出去。”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溫好的茶，悠悠地吹了吹氣。
“再告訴陛下，請皇叔進宮‘喝茶’，就說......侄婿備下了新的棋局，想請他來對弈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