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那封薄薄的信箋徹底凍結。
足足十息。
午門廣場之上,數萬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如同山崩海嘯般轟然發的議論聲!
“天吶!那......那是安王的親筆信?”
“我沒聽錯吧?主控說的是安王?”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吏部尚書怎麼會和前朝的逆王扯上關係?”
無數道目,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在那封靜靜躺在托盤上的信,和崔振那張瞬間失去所有的臉之間,瘋狂地來回移。
那張臉,前一刻還充滿了殉道者般的輝,此刻,卻只剩下一片由無盡錯愕與極致恐懼織而的、慘白的死寂。
主控李思遠面無表,對這意料之中的喧譁置若罔聞。
他只是對著旁的書記,下達了一道冰冷的、不帶毫的命令。
“宣讀證。”
書記清了清嗓子,從證手中接過那封信。
他那清晰洪亮、卻又毫無波瀾的聲音,通過幾巧妙設定的擴音銅管,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仲達兄親啟。”
信的開頭,那親無間的稱呼,便如同一記無形的耳,狠狠在了崔振的臉上。
“......京中大勢,已如累卵,只待兄振臂一呼,你我共襄盛舉。弟已聯絡北境舊部,只待宮中事起,便可遙相呼應。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書記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半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宮變之夜,子時三刻,弟將親率死士,由西華門突。屆時,還仲達兄能信守‘玄武門之約’,開門相迎。事之後,弟必虛位以待,與兄共治天下,兄為帝師,共這萬里江山!”
信讀完了。
廣場上,卻比之前更加死寂。
如果說之前的罪名只是貪贓枉法、暴力抗法,那此刻這封信,便是赤的、無可辯駁的――謀逆!
叛國!
“偽造的!這是偽裝的!”
信還未讀完,一聲歇斯底里、狀若瘋魔的咆哮,便從崔振的嚨深發出來,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他彷彿一頭被絕境的野,指著那封信,雙目赤紅,嘶聲力竭地嘶吼:“這是李澈小兒的計!他為了構陷忠良,無所不用其極!這筆跡可以模仿,印鑑可以偽造!這是栽贓!是陷害!”
他猛地轉向審判臺左側,向那些早已面如死灰計程車族家主們,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絕的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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