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在他們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之際，李澈的“授課”，正式開始。
他指著下方那支令行止的鐵流，解釋道：“‘風’，代表迅捷如風的執行力；‘山’，代表不如山的服從。合二為一，便是我營造學堂的第一課——令行止。”
“令，不止於口。”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鼓點、旗語、號角，皆為令。我稱之為‘標準化指令’。剛才的演練，從分拆到合圍，林都尉只發出了三個標準化指令。”
他頓了頓，目掃過那些依舊於震撼中的員，丟擲了一個讓他們無法反駁的事實。
“而這支隊伍，只用了不到三十息的時間，便完了在座諸位將軍，需要用半刻鐘和數十道口頭命令，才能勉強做到的事。”
隨後，他開始了一場對在場古人而言，堪稱降維打擊的認知轟炸。
“我們將五百人的軍陣，視作一個整。過‘模組化編組’，將他們拆分為十個可以獨立作戰、又可隨時組合的單元。過旗語下達指令，可以消除將層層傳令所帶來的時間損耗和資訊誤差，我稱之為‘冗餘消除’。而他們行進的每一步，都是經過計算的‘最優執行路徑’！”
一個個聞所未聞，卻又似乎能聽懂一些的詞彙，如同炮彈般，接二連三地從李澈口中轟出，將這些自詡飽讀詩書的員們，砸得暈頭轉向，大腦一片空白。
在完了軍事層面的徹底碾後，李澈話鋒一轉，那看似溫和的目，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緩緩掃過戶部、工部的幾位員。
“諸位大人，去年黃河大堤決口，朝廷撥銀三百萬兩，徵發民夫十萬，耗時半年，才將那百丈缺口勉強堵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劍出鞘！
“敢問這其中，從朝廷到州府，再到縣衙、里正，層層下達的政令，有多被曲解？有多被拖延？又有多民夫，是在毫無章法的指揮下，無效地勞作，白白耗費了命與國帑？”
這番話，如同一柄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了所有員最敏、最虛弱的痛點之上！
將他們貪腐、低效、互相推諉的遮布，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撕得碎！
幾名負責過河工的員，瞬間面如死灰，渾篩糠般劇烈地抖起來。
“如果！”李澈的聲音再次提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力量，“我們用‘風山’之法來築堤！統一排程，令行止，將十萬民夫視作一支大軍！我告訴你們，三百萬兩，夠修一條百里石龍！”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那座樸素的學堂，聲如洪鐘！
“這，就是營造學堂要教的‘格’之學！亦是‘治國’之學！”
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堂兵法課時，李澈圖窮匕見，將話題從軍事，完地嫁接到了民生工程，直接刺穿了整個舊僚系最臃腫、最腐朽的核心！
他完了最後的陳詞。
整個演武場，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史大夫王喆上。
李澈的目，也終於定格在了他那張早已毫無的臉上。
他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輕描淡寫的語氣，輕聲問道：
“王大人，我這第一課，你可聽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