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接著，這些鐵條被送另一臺更為的機。
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刺耳的聲，標準的螺紋被瞬間刻印其上，隨即被自切割等長的標準件，落一旁的冷卻水道，激起大片滾燙的蒸汽。
一位跟隨陳規前來、在工部德高重的鬚髮皆白的老鐵匠，是當朝鍛造技藝的宗師級人。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整個人都傻了，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信仰崩塌後的絕。
“老夫......老夫打一輩子鐵，千錘百煉，鍛一上好的槍桿，要整整三天......”
“它這裡......一息之間，就是十、百......”
這種對自己畢生技藝和尊嚴的、冰冷而絕對的碾，帶來了比任何失敗都更沉重的震撼。
最後一站，是水泥廠的倉庫區。
在這裡，他們看到了綿延數里的傳送帶，將開採出的石灰石和粘土，源源不斷地自送山腹中那幾座如同巨龍般盤踞的巨大回轉窯。
工業區的總管――一個被李澈從流民中提拔起來、眼神亮的年輕人，正手持一份寫滿了古怪符號的報表，快步迎了上來。
“王爺！”他沒有半分客套，直接開始彙報，“據您的指令，三號高爐已於昨日轉為專產螺紋鋼，經質檢查，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日產量可穩定在兩噸以上。水泥儲備充足，五座窯口全開，月產可達六千噸。您的訂單，三十日，保證足額付！”
這位總管口中，全是“產能”、“達標率”、“庫存週轉”這些陳規聞所未聞的新鮮詞彙。他用準到可怕的數字，向這位舊時代的營造泰斗，宣告了一個冰冷的事實：
在這裡，奇蹟不是偶然，而是可以被計算、被複制、被大規模量產的日常。
陳規呆呆地站在這座堆積如山的“軍糧”倉庫裡，他終於明白了。
李澈真正的基，從來不是某一項驚世駭俗的神，而是眼前這套聞所未聞的、能夠源源不斷創造神蹟的、名為“工業”的恐怖系！
他對李澈的認知，在這一刻，終於從對“”的層面，徹底躍升到了對“道”的敬畏。
江南，寒山書院。
竹林掩映的亭臺，攝政王的首席謀士正與一位鶴髮、仙風道骨的老者對坐品茗。
老者正是當代理學第一人，被天下讀書人尊為“文宗”的周文淵。
謀士將一本冊子恭敬地推到老者面前，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悲愴：“周山長，此乃我等冒死從京城營造學堂抄錄的‘李澈語錄’。您請看，他竟公然宣稱‘天地不仁，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這是在否定聖人教化！他還說‘實踐出真知’，意圖以工匠之，取代聖賢經義！此等離經叛道之言，已在京城學子中流傳，長此以往，國本搖，道統將亡啊！”
周文淵緩緩翻開冊子，每看一頁，他那持杯的枯瘦手掌便多一分抖。
當看到那句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建立一個沒有神仙皇帝的世界”時，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啪”地一聲，竟被他生生得碎！
“妖言眾！世魔頭！”
周文淵霍然起，寬大的儒袖無風自，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中，迸發出從未有過的怒火與寒意！
“備車！老夫要親赴京城，當著天下人的面，與此獠論道！”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奇技巧，還是我儒門傳承千年的煌煌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