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大殿之，死一般的寂靜。
李澈那句“朕，說到做到”的冰冷餘音，彷彿還凝固在空氣中，化作無形的利刃，懸在三十名新科員的頭頂。
他們個個臉煞白，剛剛因金榜題名而湧起的狂喜，早已被這場殺氣騰騰的訓話沖刷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深骨髓的敬畏與茫然。
“都退下吧，顧宸留下。”李澈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平淡，彷彿剛剛那個散發著滔天殺意的君王只是眾人的錯覺。
眾人如蒙大赦，躬行禮，作僵地、近乎於逃也似地退出了大殿。
空曠的大殿之，只剩下李澈、蕭青鸞，以及那個依舊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的顧宸。
“起來吧。”李澈隨意地擺了擺手，“跪著，可查不了案。”
顧宸聞言，微微一，這才緩緩起。
他不敢去看龍椅上的帝，只是低著頭，用眼角的餘看著地面上那潔如鏡的金磚，等待著那不知是雷霆還是雨的後續。
然而，預想中的大道理並未到來。
李澈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一名侍躬著，抬上一個半人高的黑漆木箱，放在了顧宸的面前，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開啟看看。”李澈的語氣，像是在展示一件有趣的玩。
顧宸心中驚疑不定，他上前一步，抖著手，緩緩掀開了那沉重的箱蓋。
箱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尚方寶劍，只有幾十個用牛皮油紙包裹得整整齊齊的小包，和十幾本印刷的嶄新書籍，散發著一奇異的墨香與桐油混合的氣味。
李澈緩步上前，隨意地拿起其中一個扁平的紙包，撕開，出一小撮灰白的細膩末。
“這‘顯影’。”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道菜，“用特製的藥水寫在紙上，幹後無影無蹤。但只要撒上這末，用火一烤，字跡便會顯現。你們與京城之間的秘奏報，就用這個。”
顧宸的瞳孔，猛地一！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仙家法！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李澈又拿起一個裝著小冊子的包。
“這是‘加本’。”他隨手翻了翻，那上面全是些古怪的符號與數字，“用約定的演算法，能讓你們的信件變無人能懂的天書。就算被人截獲，也只是一堆廢紙。”
箱子裡，還有更多匪夷所思的東西。
“鋼鑷子和放大琉璃鏡，用來提取眼看不見的微小證。”
“火漆蠟條與標準證袋，所有證必須以此法封存，確保無人能做手腳。”
最後，李澈從箱底，拿起了那十幾本嶄新的書籍。封皮之上，幾個清晰的宋大字，充滿了對舊時代最無的嘲諷——
《複式記賬法門》。
“北境的賬本，肯定‘做’得很乾淨，每一個字都挑不出病。”李澈將那本書輕輕放在顧宸的手中，那作，像是在付一柄足以開天闢地的神兵，“但用這個新法子去對，只要有貪，就一定有。因為數字，是不會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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