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那年輕員渾猛地一僵，瞬間驚出一冷汗，連忙鬆開了手。
顧宸跳下車，依舊是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從袖中取出一小袋早已備好的碎銀子。
“軍爺，您看，咱們這小本生意，實在是艱難。”他用一套無比練的江湖黑話訴苦，“這趟貨要是再被卡，回去東家非得了我的皮不可。您給通融通融，這點錢，就當請兄弟們喝碗熱茶。”
那校尉掂了掂銀子，臉上的橫鬆弛了幾分，但依舊板著臉：“廢話！規矩就是規矩！”
“是是是，軍爺說的是。”顧宸毫不惱，反而湊得更近了些，低了聲音，“主要是我們這趟貨，是給雲鐵縣的張都尉送的。您也知道，他老人家那個脾氣......這要是耽擱了......”
聽到“張都尉”的名號，那校尉的臉微微一變，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顧宸幾眼。
顧宸趁熱打鐵，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茶葉，塞了過去：“這是南邊新出的雨前茶，孝敬軍爺的。您給指條明路，聽說最近雲鐵縣那邊......查得？”
那校尉收了茶葉，臉上的表終於徹底緩和下來。他哼了一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算你小子識相！過去吧！到了雲鐵縣機靈點，最近上頭有令，要‘清掃屋子’，別撞在刀口上！”
“哎！多謝軍爺指點！”
顧宸千恩萬謝地退回車上，帶領著車隊，緩緩通過了關卡。
車隊駛出數里之後，那名年輕員才心有餘悸地湊到顧宸車邊，聲音乾：“大人，下......下剛才差點......”
“這是第一課。”顧宸目視前方，聲音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所有人的心中，“收起你們在京城的份和脾氣。在這裡，我們就是一群為了幾文錢，可以跪地磕頭的商人。你們的命，沒那麼金貴。”
車隊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頭，都像是被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千里之外，北境首府燕州城，鎮北大將軍府。
演武場之上，高近九尺、渾虯結如同鐵鑄的熊蒼，剛剛赤手空拳，打完一套剛猛無儔、虎虎生風的拳法。
他接過親衛遞來的熱巾，隨意地了臉上的汗，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充滿了炸的力量。
一名心腹將剛剛收到的加急報呈上。
熊蒼展開一看，隨即發出一陣洪亮的、充滿了不屑的狂笑。
“皇家肅政特遣隊？哈哈哈哈！陛下這是沒人了？派了一群連刀都握不穩的讀書娃娃，來查我熊蒼的賬？”
他將那份報隨手一團，輕描淡寫地扔進了旁的火盆。
火，映照著他那張瞬間變得冰冷而殘忍的臉。
“傳令下去，”他對著一名親衛，聲音如同兩塊鋼鐵在，“給京城來的貴客們，備上一份‘大禮’。讓他們知道，北境的風，能把骨頭都給吹了。”
隨即，他轉向另一名更為幹的心腹，那雙總是充滿了暴戾的眸子裡，閃過一與他獷外表截然不符的明與狠厲。
“另外，用最快的渠道，通知雲鐵縣那邊。”
“家裡來了老鼠，讓他們自己打掃乾淨。”
“別等客人到了，還留著什麼不乾淨的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