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哥，程三哥。”隔日程赦再約茶館見面，欣然赴宴，程赦帶著程勉。
“三娘子。”程勉迅速起，滿臉喜回禮。
程赦只得跟在弟弟後面回禮：“三娘子請坐。”
商名姝與兄弟二人一道落座，禾穗提上一個食盒，程勉兩眼放：“三娘子做了什麼好吃食？”
“幾樣佐茶點心。”禾穗取出一盤介紹一盤：“一抹茶糖、漁亭糕、唐菓子，龍井米糕。”
前兩樣是他們徽州府獨有的糕點，坊市有售賣，商名姝據自己的喜好略有改良，後兩者徽州府不常見，商名姝跟隨從順天府歸家的廚娘學得。
“三娘子的糕點真是如花似玉……”程勉看得驚歎不已，漁亭糕從花朵木模之中出的形態，一朵朵盛開的花彩鮮麗，清香馥郁。
唐菓子更是形態各異，牡丹、秋、荷花一朵朵惟妙惟肖。
程勉和商名姝一樣喜歡緻華的漁亭糕與唐菓子，程赦更喜歡樸實無華的一抹茶和龍井米糕，也或許是這兩種糕點都有茶味。
“今日尋三娘子，是有一事告知。”程赦不喜糕點，他不甜食，商名姝做的糕點茶味悠長，清香繞齒，他不自覺多吃了幾塊才反應過來，忙正開口，“城郊富戶被劫案即將結案，京中傳來訊息，聖上要江南一帶整頓商行，不可將商戶視若魚隨意剝削。”
“這麼快？”商名姝有些意外，忍不住問，“程二哥可否詳盡與我說說？”
對於朝廷的向一無所知，因此才不排斥商進梁把嫁宦之家，深知生意人必須時刻把握朝廷向，才能抓準最大的商機。
“讓三郎說與你。”程赦被弟弟暗拉了幾下袖，眼瞅著他。
商名姝目轉向程勉，程勉正襟危坐：“此事頗多曲折，先是府外大批火銃引得人心惶惶，朝廷派來大理寺卿與刑部郎中兩位大人，兩位大人尚在路上，順天府府尹大人又查到與此案相關線索，正是商世叔相贈的十萬緡，會票還是從我家開出……”
說到這裡，程勉頓了頓，抿忍住愉悅的笑意，總覺得這也是他與商名姝的緣分：“昨日二哥與商世叔一道被傳喚至府衙，幾位大人問清這筆錢財由來，錢財由商世叔相贈，一道至我家存銀取會票，諸多證人，商世叔所贈之人被害，會票提取人對不上暗號，且順天府府尹大人深查發現這提取人不過是家僕之，錢財當場判歸原主。”
說完為何把錢還給商進梁後，程勉低聲音：“三娘子，那家僕是趙尚書連襟的家僕。五日前一批晉商在順天府擊鼓鳴冤，捧上書，說有人假借朝廷名義，欺騙他們汗錢，其中有一家人因此家破人亡……”
話點到為止，商名姝長睫微垂，沒有想到還有這麼重要一環。
本朝貿易發達，徽州府祖籍的商賈被外稱為徽商，祖籍山西的商賈被稱為晉商。
有些事不需要扯開最後一塊遮布，朝中人都知道怎麼回事兒，陛下雖沉迷於修道，卻也不容朝廷蛀蟲如此明目張膽收刮民脂民膏，甚至可能已經養出一批私藏火銃的人……
故而下令整頓，是安兩地商賈，也是震懾有些不安分的人。
“三娘子，朝廷整肅之際，往日尚可矇混之愆，今皆需承加倍之罰。”程赦忽而意味深長提醒一句。
程勉點頭附和：“三娘子定要告知商世叔，約束族人，管束茶行。”
商名姝目不著痕跡掃過程赦，聽得出程赦不是讓小心自家，看來讓商文姝查的王氏米行之事，沒有瞞過程赦。
王氏米行私下易大批米糧的證據已經掌握，正在尋個好時機揭，六十杖未免太便宜他們。
眼下不就是天賜良機？
心澎湃，謝兄弟二人幾句，無視程勉言又止，想與多說會兒話的哀怨神，果斷起告辭。
程勉只得目送商名姝的背影消失在長街，轉頭鬱郁盯著兄長。
“非為兄不為你謀良機。”程赦手取一塊龍井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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