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商文姝頂著兩個妹妹或驚詫或審視的目，端端正正跪在商進梁的面前，“爹正值壯年，為子，實不該言及家業。今日且容兒大逆妄言，兒為長，長於兩位妹妹，理應擔長姐之責，容、護、讓。
自小爹也是這般教導兒，兒曾也將家族責任往上攬，事事力求面面俱到。這一年發生太多事，讓兒深力不從心，兒去為姚氏整理賬目，賬簿堆積山，每日撥弄算盤至指節泛疼，累心卻不疲憊……
兒所長不在打理家業。我知爹顧慮三妹要外嫁，三妹為商家的掌舵人，無需坐鎮家中，自有我在為家業奔波。
有三妹在，我心安。”
商文姝句句肺腑，文堰之事的確讓心生怯弱，開始質疑自己，很長一段時間沉默寡言，是商名姝為接了姚家所託。
在那一場沒日沒夜的梳理姚氏賬目中，找回自信心，同時也徹底看明白，以往疲於應付香茗齋營生，不是力不濟，是非所長。
這半年冷眼看下來，關於家中營生，商名姝才是最得心應手的人，比父親毫不遜。
“長姐所言，亦是兒心中所想。”商梓姝索幫著商文姝“宮”，“父親，家還忌諱立儲君舉棋不定，是禍之本。你早些給個準話，我們姐妹心中有數，自是各守其責，不越雷池，方能齊力興家。”
商進梁對著兩個兒眸深沉，他轉頭看著商名姝，眼神飽含太多緒，既有對商名姝能夠折服兩個姐姐甘願退讓甚至輔佐的能力的讚賞與自豪，又有對商名姝波瀾不驚皮囊下深不可測的懼怕與擔憂。
懼怕不是怕商名姝架空他這個父親，對商名姝的孝心他能到，商名姝若想早接家業，他也樂得在子骨健朗之際，去遊一遊大好山河。
懼怕的是商名姝對族中人的涼薄……
三個兒對族中的分極淺，他知道蓋因這些年族中人越發貪得無厭，可他們商戶，獨木難林，不重家族者，便是再有能耐，都寸步難行。
連同姓至親都能鐵手腕，又有幾人願意與之生意往來？
這並不是能力強就能彌補，或許以此判斷有迂腐愚孝之嫌，可世道大勢如此。
擔憂的是香茗齋日後是否由商氏子孫繼承，這是祖上傳下的基，斷在他的子手上，就是他對不起列祖列宗。
“爹，我能向你允諾，香茗齋永遠屬於商氏。”商進梁神莫辨，商名姝卻一眼能夠看穿，“至於旁的……人敬我三尺，我自當還之。”
絕不可能如商進梁一樣，為維繫一個龐大的家族而退讓寸步。
“爹，樹大若不修枝，只會掠奪養分，參天巨樹將從底腐爛，及至轟然坍塌。”商名姝補充一句。
“你說得對。”商進梁點頭，“名姝，你自聰穎，察言觀，謀定後，顧全大局，不輸男兒。將香茗齋給你，爹沒有不放心之理，爹只是想看看你所嫁之人……”
程勉至今未曾提親，程家對婚事也沒有表示，商進梁還得觀觀，索他還能頂幾年。
商進梁沒有明確承諾，他的意思三姐妹都清楚，也理解他的顧慮，故而沒有步步，非得今日有個答案。
只要商進梁心裡有數，接下來為商名姝接掌家業鋪路就。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兵來了，兵來了——”
外面此起彼伏的聲音拔高傳來，商進梁、商文姝與商梓姝才驚覺，這麼至關重要的時刻，他們竟然不去盯著事態變化，紛紛撲向窗邊。
商名姝依舊端坐，不聲飲茶。
下方一片混，父三人換了幾個窗戶，都被人來人往給遮擋，地上的跡不，被砸倒的人好幾個，商進梁提起下襬，急匆匆往外趕。
商梓姝追了兩步，瞥見雲淡風輕的商名姝，眸一轉，也在商名姝旁邊坐下，既然一切都在妹妹的掌控中，才不要去鬨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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