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質襯衫解到第三顆紐扣,鎖骨的銀十字架隨著悶笑輕。蘭博基尼日行燈將他的廓鍍上冷藍邊線,卻融化在眼底晃的鎏金碎裡。
“你...什麼時候來的?”宋清音指尖陷進掌心,方才踹人時的凌厲盡數褪去。
無意識將碎髮別到耳後,出泛著薄汗的瓷白後頸。
“大概是你說,還在騙你的時候。”紀嶼白忍著笑,認真想了想。
他慢條斯理地踱步而來,忽然傾靠近,龍舌蘭氣息拂過的睫,“原來宋小姐踹人的拋線,比遊戲裡計算的還漂亮。”
宋清音慌忙後退半步,包包上的鏈條撞在立柱上發出輕響。
紀嶼白修長手指卻已掠過肩頭,拎起黏在針織衫上的金亮片——那是從沈燼紙袋裡濺出的殘屑。
“髒了。”他漫不經心碎亮片,突然握住手腕舉到眼前。
宋清音這才發現指關節泛著紅腫,方才踹人時竟不知何時破了皮。
“嶼……嶼白哥。”試圖回手,卻被他用帕子裹住傷口。羊絨方帕帶著雪松香,繫結時尾指狀似無意過脈搏,激得耳尖瞬間充。
“走了,回去了。”牽著宋清音的手回到車上,只是離開前餘落在蜷在地上地人時,眼底有暗閃過。
車子轟鳴而過,只留下揚起的塵埃在空中打著旋。
當宋清音低頭檢視帕子時,紀嶼白後視鏡裡的笑意驟然結冰。他凝視著後視鏡裡逐漸變小的黑影,左手在黑暗中無聲扣住車門應急錘。
直到副駕駛的位置傳來拘謹的窸窣聲,他才鬆開泛白的指節,轉瞬又恢復慵懶語調:“原來我們家音音兇起來也這麼可啊。”
紀嶼白單手搭著方向盤,尾音卷著三分笑意。在他眉骨間跳躍,卻照不穿眸中凝著的冷霧。他忽然手了下領,銀的扣子折的斑恰好晃過宋清音泛紅的耳尖。
“我、我平時不這樣...”揪住襬,布料在指尖絞出漩渦。
車載香薰混著他上傳來的溫度,燻得鼻尖沁出細小汗珠。
“嗯,我知道。”紀嶼白輕笑,明地過天窗在他側臉流,那道投向停車場深的餘,卻比未出鞘的唐刀更冷。
蜷在影裡的沈燼摳著滲的下,看著蘭博基尼緩緩駛離。車燈掃過他扭曲的面容,倒映在碎裂的手機螢幕上。
他沾著漬的手指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直到尾燈徹底消失在轉角。通風管嗡鳴中,約傳來他牙齒的咯吱聲:“紀、嶼、白.....”
通風管震著落下鐵鏽,像極了三年前青訓營淘汰那天的雨聲。
那時紀嶼白作為評委,漫不經心劃掉他名字的筆尖,和此刻碾過他野心的車胎漸漸重合。
憑什麼,不論是凌薇還是宋清音,都能被你輕而易舉的吸引,我拼盡全力想要得到的,卻是你不屑一顧的。
我會毀了你的,一定——
扭曲的面容印在消防栓的鏡面上,遠傳來保潔車碾過碎玻璃的聲響,沈燼搖搖晃晃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塵。
將散落在地上用來裝飾的帶丟進垃圾桶,當最後一點金消失在黑暗裡,他對著監控攝像頭出招牌笑容——完得像是剛從慶功宴走出來的新晉電競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