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嶼白的戰板角角敲著桌面,節奏越來越急:“但我們是戰隊!不是你一個人的陪襯——”
“咳。”老姚突然出聲,佈滿老繭的手掌在桌上叩了兩下。這個三十歲的老將眼角細紋裡全是疲憊,“都冷靜點。訓練賽覆盤而已,戰磨合本就有問題——”
“不是磨合問題。”
葉一涵突然開口,手裡著能量飲料,拉環聲格外刺耳,“是信任問題。彭新倒在圈邊時,我們四人在打反坡團戰,而我們的狙擊位在三百米外選槍線。”他結了,“這不是第一次了。”
霎時,整個訓練室一片寂靜。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嗡鳴突然變得刺耳,投影儀藍在程野繃的下頜線上投下鋸齒狀影
“程野,你聽到了嗎?”紀嶼白目森寒地看著他,聲音像是淬了冰,“颶風不需要一個自以為是的隊友,若是你學不會合作,那就滾。”
門外的宋清音將拇指嵌進門把手的菱形凹槽裡,金屬稜角硌得指尖泛白。
聽見戰椅與地板的尖嘯,猜想是程野猛地站了起來,懸在門把上的手電般回。
腕間紅繩綴著的白玉平安扣撞在金屬門框上,發出清越的脆響。
倒是宋子斐,哼著小調晃悠過來,聽了裡面的爭吵神坦然地很,甚至一把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鉸鏈吱呀聲裡,他倚著門框逆而立,指尖轉著的墨鏡在廊頂的燈下反著冷。“好熱鬧啊。”
說著,他自顧自地走了進去,路過程野時還很是好奇地看了看他,“你小子有點厲害呀,我都多年沒見過老紀被氣這個樣子了。”
“胡說什麼。”紀嶼白臉難看,抄起一旁的筆記本就朝宋子斐扔去。
殼本在空中嘩啦翻飛,雪白的紙張如驚白鴿四散飄落,有幾張落在程野腳邊,上面麻麻的戰筆記被踩出凌摺痕。
“那個……你們聊,我去準備點兒水果。”
越過宋子斐的影,宋清音看了眼紀嶼白,然後輕聲說道。
也是這時,紀嶼白才發現宋清音也來了,抬眼只看見孩兒匆匆離去的背影,面瞬間一僵。
料理臺的瓷磚沁著涼意,在煩悶的夏季格外舒服。
宋清音將楊梅浸在玻璃缽裡,絳紫果實浮沉間撞出細碎水花。蔥白的手和鮮的楊梅形強烈對比,幾滴頑皮水珠濺上睫,在頂燈下凝細鑽。
宋清音看著水池裡的水果正在發呆,完全沒有注意到後來人。
“抱歉。”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宋清音一驚,楊梅咚地沉水底,下意識抖了一下,後腰撞上料理臺邊緣的鈍痛讓蹙起眉頭,才慢慢將目落在來人上。
紀嶼白斜倚著冰箱門,冷櫃白為他凌厲的廓鍍上邊。他有些歉疚地看著:“剛剛不是衝你發火。”
“阿音,你別怕我,好不好。”
低沉的語氣,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
宋清音一愣,何適見過這樣的紀嶼白,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慵懶肆意地樣子,好像任何事都在掌控之中。
如今,卻這樣低三下四地等待著的一個回答。
“我知道,我沒有害怕你。”看著紀嶼白眼下的青黑,宋清音的心又了幾分。
水龍頭未關的水滴答聲裡,了張紙乾手上的水跡,然後踮起腳,長了胳膊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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