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這裡練劍。
彷彿是應到的視線，那人緩緩轉過來。
清俊的眉眼，冷淡的神，不是沈時安又是誰。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
他的目從一夜行裝束上掃過，最後落在臉上，眼神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
“宋掌門。”他先開了口，聲音和這山間的夜風一樣涼，“真是好興致，三更半夜，來後山賞月？”
他的語氣平平，聽不出嘲諷，卻比任何質問都更有迫。
宋清音的心沉了下去。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走不了。
但面上依舊鎮定，甚至還朝他走了幾步，站定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睡不著，出來走走。”仰頭看著他，神坦然，“倒是沈宗主，也這麼有興致，在這裡練劍？”
“我睡不著。”他回了一句，視線落在腰間的鐵劍上，目微微一頓，“宋掌門這是……劍不離？”
“沒辦法，總覺得天闕劍宗不太平。”宋清音的語氣很輕，意有所指，“畢竟，上次就有賊人闖進我房裡，還撕爛了我的服。我一個弱子，總得有點防的傢伙事兒，免得再被什麼人……搜。”
“搜”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時安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巨石上的風吹得他袂翻飛，卻吹不散他周瞬間僵的氣氛。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出一難以察覺的狼狽。
兩個月了，他刻意迴避，就是不想再面對那晚的尷尬。可這個人，卻輕而易舉地，用一句話就將那層窗戶紙捅破，把他釘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片刻，才從齒裡出幾個字。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說了，睡不著，出來散心。”宋清音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穿著夜行，帶著劍，往宗門外走，散心？”沈時安的聲線冷了下來，他從巨石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面前，高大的影幾乎將完全籠罩。
“不然呢？”宋清音不退反進，又朝他走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到彼此的呼吸。
抬起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月下亮得驚人，裡面倒映著他繃的臉。
“沈宗主覺得，我應該做什麼？”
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沙啞的、魅的質。
“難道，我應該乖乖待在房間裡，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搜我的，查我的底，或者……再撕一次我的服？”
沈時安的瞳孔猛地一。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帶笑的眼睛，還有那微微揚起的、彷彿在邀請什麼的角。
那晚指腹下的溫，又一次灼燒起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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