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演武場附近的偏殿時，天已經全黑了。
這間偏殿因為地偏僻，勉強躲過了一劫，只是塌了半邊屋頂。九長老已經在裡面升起了一堆火，用的就是外面撿來的半焦的木料，火苗不大，煙卻很重，燻得人眼睛發酸。
花淺淺在角落裡，上裹著一件九長老不知從哪找來的灰舊袍子。懷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劍穗，那是父親生前用過的。雙眼紅腫，眼神呆滯地盯著火堆，整個人像是一被空的軀殼。
鍋裡煮著熱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宋清音走進來，帶進一溼冷的寒氣。
“回來了。”九長老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聲音沙啞，“沒到什麼人吧？”
“沒有。”宋清音把劍放在一旁，在火堆邊坐下，出凍得有些發僵的手烤火，“這裡除了死人，什麼都沒有。”
九長老沉默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塊得像石頭的乾糧，扔進熱水裡泡著。
“這雨看來還得下幾天。”九長老用木撥弄著火堆，火星噼啪作響，“這幾日先休整一下。你的毒剛解，息不穩，別跑。這裡雖然暫時沒人，難保魔教不會殺個回馬槍。”
宋清音點了點頭，“我知道。”
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花淺淺，“怎麼樣？”
“哭累了，剛消停會兒。”九長老嘆氣，“這孩子……從小沒吃過苦，這一遭，怕是把一輩子的苦都吃完了。”
宋清音沒接話。
苦？
這世道，誰不苦。
手接過九長老遞來的一碗糊糊，那是泡發的乾糧。沒有味道，甚至有點餿味，但面無表地一口口喝了下去。熱流順著嚨進胃裡，驅散了幾分寒意。
“九長老。”宋清音放下碗，突然開口。
“嗯？”
“師尊平日裡，除了書房和劍冢，還常去哪裡？”
九長老手裡的作頓了一下，渾濁的老眼在火下閃過一。他盯著宋清音看了半晌，似乎明白了在找什麼。
“你也覺得，那樣東西還在山上？”他低了聲音。
宋清音點頭，“夜無咎要是拿到了，早就昭告天下，或是直接攻打天闕劍宗了。他沒靜，說明他並沒有找到。”
九長老沉片刻，搖了搖頭，“掌門師兄生活極簡，平日裡除了理門務，便是練劍。若說常去的地方……除了你說的兩，便只有祖師祠堂了。可祠堂……”
他苦笑一聲，指了指外面，“你也看見了，祠堂燒得最乾淨。”
宋清音沉默。
如果連九長老都不知道，那這秘，恐怕真的只有掌門一人知曉。
夜深了。
雨聲漸漸小了下去，變了斷斷續續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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