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瀾手腕一震,長劍從夜無咎頸項間出,帶出一串珠。
歪倒在一旁,卻依然糾纏在一起,哪怕死了,那姿勢也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著一子至死方休的決絕。
“真是……”沈觀瀾皺著眉,甩了甩劍上的,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巾拭著,“……瘋子。”
他收劍鞘,並沒有那種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覺得有些索然無味。殺這樣的對手,沒有就,只有一種理垃圾的疲憊。
他拿出懷裡的書,古舊的皮封面上沾了些泥點,沈觀瀾用手指小心地彈去,指腹挲著那糙的紋路,著那裡面蘊含的、足以讓整個江湖為之瘋狂的秘。
“二十年了。”
沈觀瀾低聲自語,聲音裡終於出一抑不住的狂熱。他抬頭看了看天。
此時,原本沉寂的夜空突然翻湧起墨的雲團。厚重的烏雲像是要在頭頂的樹梢上,雲層深,有紫的電蛇遊走。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抖。
接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天空好像破了一個大,頃刻間便將這片滿是骸的樹林籠罩在茫茫水霧之中。
雨水沖刷著地上的跡,將那原本濃稠的紅稀釋淡淡的,匯聚一條條蜿蜒的小溪,流向低的草叢。
沈觀瀾站在雨中,冰涼的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打溼了他的袍,卻讓他那顆因殺戮而躁的心逐漸冷靜下來。
“都解決了。”
他環顧四周。
所有知曉他真面目的人,都變了這地上的。
從此以後,他依舊是那個德高重、萬人敬仰的正道魁首,天闕劍宗的宗主沈觀瀾。而浣花劍派勾結魔教、最終被魔教滅門的故事,將會為江湖上流傳的又一段談資,至於真相如何,誰會在乎?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哈哈哈哈——!”
沈觀瀾突然仰天大笑。笑聲穿了雨幕,混雜在隆隆的雷聲中,顯得格外癲狂而肆意。
“這天下武林,終究是我的!”
他猛地一揮袖袍,勁激盪,將周圍落下的雨水震得碎,化作一圈圈白的水霧向四周擴散。
他轉,不再看地上那兩糾纏的,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在他後,斷龍石閉,將一切恩怨仇封鎖在那暗無天日的劍冢之中。
雨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浣花山上所有的腥與罪惡,統統沖刷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