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絮絮叨叨地把後宮的人頭關係捋完，宋清音卻沒急著接話。
從人榻上坐起，金點翠護甲在茶盞邊緣叩了兩下，目落在殿門閉的方向。
“前朝呢？”
“前朝就熱鬧了，”青玉咂了咂，“文臣以左相趙岐為首，武將以宋國公為首，兩派鬥了十幾年，誰也吃不下誰。皇帝蕭衍就夾在中間搞平衡——嗯，也不完全是搞平衡，準確說，他在借刀殺人。”
宋清音挑了下眉。
“三年前，西北邊境鬧了一場叛，宋國公帶兵平叛，大勝而歸。但從那以後，蕭衍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向西北軍裡安人手。原沒看懂，還在宮裡跟人爭風吃醋呢。”
“所以他寵著原，不過是在宋國公面前演一齣戲。”宋清音把這層窗戶紙捅得乾脆利落。
青玉沉默了兩秒：“……宿主你可真是，冷靜得有些過分了。”
宋清音沒理它。抬手按了按太，將最後一批原記憶消化乾淨。
蕭衍，年登基，手刃權臣，八年時間把一個搖搖墜的朝堂治理得鐵桶一般。他不蠢，恰恰相反，這是個極度聰明、極度危險的人。而原在他眼裡，恐怕和棋盤上的一顆子沒什麼兩樣。
用完了，就該棄了。
“那主沈昭邊的關鍵人呢？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青玉來了神：“有！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沈昭跟一個人走得很近，靖王蕭靖。”
“靖王？”
“蕭衍的皇叔，先帝的異母弟弟。不過這個的含金量嘛，非常可疑。”青玉低了聲音，像在講什麼了不得的八卦，“蕭靖的生母是個宮，地位低到族譜上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先帝晚年多疑，把兄弟子侄殺了個七七八八，蕭靖就因為太不起眼，沒人把他當回事，反倒活了下來。”
宋清音的手指停在袖口的金線繡紋上。
“今年二十八，比蕭衍大一歲。”青玉繼續道，“封地在江南，平日裡養花遛鳥、遊山玩水，是出了名的閒散王爺。朝中沒人把他當回事，連蕭衍都懶得防他。”
“但是？”
“但是——”青玉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據劇走向，最後坐上那把龍椅的，是這位閒散王爺。”
宋清音慢慢勾了下角。
藏得最深的人，往往就是這種模樣。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值一提，所有人都在他面前放鬆警惕。等棋局走到終盤，猛然抬頭才發現——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廢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橫在了將帥的咽上。
“沈昭和蕭靖是怎麼搭上線的？”
“沈昭在太醫院管藥庫典籍，蕭靖有一次進宮給太后請安，舊疾發作，太后讓太醫院的人去診治，沈昭給他換了副藥方。兩個人就這麼認識了。後來蕭靖隔三差五地以為由往太醫院跑，跑著跑著就跑出了——當然，這些都還沒發生，現在劇才剛開始。”
宋清音在腦中迅速搭建起這盤棋的全貌。
蕭衍是個有手段的帝王，他的目標很清楚——削藩、收兵權、把所有可能威脅皇權的力量碾碎。宋國公的三十萬鐵騎是他的眼中釘，原不過是他釘在宋國公邊的楔子。
而沈昭和蕭靖，一個是太后眼前的紅人，一個是深藏不的宗室暗棋。這兩條線遲早會絞在一起，到那時候，後宮前朝一鍋燴，原這個草包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