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
他下意識地就要拒絕,卻莫名想到男人的話,於是又將話嚥了回去。
“嗯,派人去通知吧。”
擰了擰眉,蕭衍吩咐吩咐道,翻下了床,任由宮人給他穿上貫長穿的常服。
裳是硃紅的,很是豔麗。如初綻的牡丹,如熔化的珊瑚,如夕沉地平線前最後一瞬燃燒的霞。
料用的是雲錦妝花緞,硃紅為底,暗紋浮。線流轉間,能看到五爪行龍若若現地穿行於雲海之間,不怒自威。領口與袖口鑲著玄的緣邊,繡著十二章紋中的日、月、星辰,金線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腰帶束著羊脂玉的帶板,溫潤的白與熾烈的紅相映,愈發顯得那紅純粹而張揚。
他站在那裡,不需開口,便已是一道令人不敢直視的風景。
——穿紅的人很多,可能將紅穿出這般尊貴與殺伐之氣的,普天之下,唯此一人。
歷朝歷代,皇帝都偏穩重的玄或象徵份的明黃,很有帝王會喜歡這樣豔麗的。蕭衍,怕是這麼多年來的獨一份了。
不是說不好看,相反豔麗的紅讓他的容貌越發奪人,哪怕李德全看了多年,也依舊免不了晃神。
“諾。”
李德全愣了一瞬,沒想到這麼痛快,趕忙低頭應。
等等。
蕭衍站起,隨手理了理袖口。換常服的作利落,不用人幫忙。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面無表地把方才因假寐而微微散的發冠正了正。
“長春宮那邊,今兒個在鬧什麼?”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李德全彎著腰答:回陛下,聽說是貴妃娘娘宮裡丟了一支步搖,置了個小宮……估計現在還生著悶氣呢。
聞言,蕭衍沒說什麼。宋清音進宮這些年,仗著他的寵,這樣的戲碼幾乎隔幾天都會上演一回,不過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手段稚,頭腦簡單,還時常被人當槍使,若不是有他在護著,不知道死了多次了。
“傳膳食吧。”蕭衍沒再多問,只是淡淡吩咐道,然後揮手讓人退了出去。
一時間,空的養心殿裡都安靜了下來,靜的似乎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聲。
也只有這規律的跳,還提醒著他還活著。
想著,他將視線落在掛在床邊的畫上,眸微。
那是一幅掛在偏殿角落裡的畫,不染一塵,豔得驚心。
畫中是一棵紅楓,枝幹虯曲蒼勁,滿樹紅葉如火燒雲霞,鋪天蓋地地傾瀉下來。楓樹下站著一名子,穿著與楓葉同的紅——硃砂為底,間或染了些許曙紅,袂翩然,似被秋風輕輕揚起。
立在樹下,微微側首,彷彿在看向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有看。
沒有五。
不是被歲月磨蝕了,而是作畫之人本不曾落筆。眉眼的位置空空,只餘一片絹本的底,像一扇沒有開窗的牆。可奇怪的是,你盯著那空白越久,就越覺得那裡該有一雙眼睛——或許是含愁的,或許是含笑的,又或許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虛無。
。息嘆替在彿彷,響作沙沙,葉楓吹風
。無面人,火如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