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有一片矮坡,坡底有碎石灘,石頭被水衝得很圓,上面長滿了青苔。
宋清音先夠到了一塊大石頭,扶著石頭把自己撐上去,然後回去拉蕭衍。
拉的時候才發現他比想象中要沉。不只是甲冑和長劍的重量,他的在水裡泡過之後變得格外笨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著他的。
用了兩隻手才把他拽上碎石灘。
蕭衍上岸之後沒站住。他的膝蓋在碎石上磕了一下,整個人半跪在地上,一手撐著石頭,一手按著右肩。
水從他的甲上往下淌,在碎石灘上匯一道道小溪流。
宋清音蹲到他旁邊,手去看他肩膀上的傷。
甲片碎得更厲害了,水的衝擊讓那些已經破損的鱗片進一步鬆,出底下的裡襯和皮。箭頭還在裡,但箭桿已經摺斷了,只剩下一截不到兩寸的茬口在外面。傷口周圍的皮發白發脹,被水泡得起了皺。
“能不能拔出來。”問。
“箭頭帶倒刺。”蕭衍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拔會把撕開。”
宋清音皺了皺眉。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匕首,刀在水裡泡過,刃口上沾了些細沙。把匕首在上蹭了兩下,然後抬頭看著蕭衍。
“我割開甲片,先把箭桿周圍的碎鐵清掉。箭頭不拔,但要把創口附近住止。”
蕭衍看了一眼。
“你還會理箭傷。”
宋清音沒接這個話。有些東西一旦暴,也就沒有藏的必要了。
用匕首尖挑開碎裂的甲片,作很穩,一片一片地把嵌在傷口周圍的鐵屑剔出來。有兩片碎鐵扎進了皮裡,用匕首刃輕輕一撥,那兩片碎鐵就掉了出來,帶著新鮮的。
蕭衍沒吭聲。的手指到他傷口邊緣時,他的肩膀收了一下,但很快就放鬆了。
宋清音撕下自己袖口的一截布料,疊了幾層,按在箭桿部的傷口上,然後用剩餘的布條繞著他的肩膀纏了兩圈,繫了個死結。
做完這些,的手指尖沾滿了。在水裡涮了涮,水面上飄開一小片淡紅。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谷底比崖上安靜得多。風被高聳的崖壁擋在了上面,落到這裡只剩下微弱的穿堂風,帶著水汽,一陣一陣地從南面的石裡鑽出來。
線在變暗。
不是天晚了,而是谷底本來就這樣。越往下,越暗。這個時辰應該還是午後,但潭邊的能見度已經跟黃昏差不多了。
宋清音抬頭看了一眼兩側的崖壁。壁面太陡了,剛才從上面掉下來的那段距離,現在反過來往上爬,本不可能。
“不能從原路上去。”說。
“嗯。”蕭衍也在觀察地形,“南面有隙,像是通往外面的水道。暗河從那個方向流進來。”
宋清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碎石灘的南端,崖壁底部有一道不規則的裂口。裂口不高,彎腰才能過。裂口裡面黑漆漆的,能聽到水流拍打石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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