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農》，全稱《D大調卡農與吉格》。在音樂知識系裡，它算得上是小學階段音樂學習的必修容。那幾個迴圈往復、不斷流轉的音階一旦響起，江時鳴瞬間就篤定這必然是正確答案。
而且不得不說，這首曲子的調也與這座建築的迴廊設計很是般配。
“這真的是個曲子嗎？”
倒是那邊哼著音階的人不太自信，畢竟他們找調子也需要時間，解讀橫樑上的圖案更是靠數，除了前三個讀得快一些，後面更是一邊走一邊找。了節奏，這段勉強哼出的“旋律”只怕都不能在《開門大吉》當個題目出。
但是《卡農》還是太經典了。
兩個人用求助的眼神看江時鳴，江時鳴卻沒回應，只是半抬著頭，目朝衛承瞥去。
“呃……”梅蓁蓁率先敗下陣來，無奈地選擇投降，“咱們還是先把這一圈的圖案都記錄下來吧。不管到時候這些圖案對應的是音樂還是生肖，有個本子對照著，解讀起來總歸方便得多！”
“……行，我倆一起看，還能檢查一遍。”
紀澤潤離開前留下的眼神里滿是恨鐵不鋼。
大約是覺得在這個環節什麼都不幹顯得很怠惰，於是衛承刻意避開江時鳴的目，默默掏出本子，裝模作樣地試圖做些筆記……
“喂，”現在某人在江時鳴裡只配得上這個稱呼，“你是準備默寫出來嗎？”
“……開什麼玩笑。”衛承低聲回應，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江時鳴可不打算輕易放過他，繼續道，“你不是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嗎？就這麼喜歡鍛鍊，喜歡在連個窗戶都沒有的地方徒步？”
“我不知道。”
衛承的這聲回答斬釘截鐵，把毫無防備的江時鳴嚇了一跳。接著，江時鳴滿心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轟”地一下湧上了心頭。
“不知道就不知道！”江時鳴氣不打一來，回覆的語氣冷得寒來襲，兩頰因滿腔的氣憤而微微發，“好像世界多一個你一個你不能轉了似的，別把自己看得那麼重要！”
江時鳴甚時間會口不擇言，他說話向來秉持著有一說一的原則，從不添油加醋、誇大其詞。在與人流時旁人若是覺被冒犯，往往是因為江時鳴毫不避諱地直接指出了對方存在的不足。但這樣的他一旦氣上湧，說出來的話卻也往往更加兇猛暴烈。
這如同火山突然噴發的場景總計來過幾次，衛承就經了幾次。
只不過這回他心中更如刀絞，只因江時鳴的話中了他如今最不堪的一。
——別把自己看得那麼重要。
因為一個角吸引來的如同水般一夕之間便可以經歷無數次漲退，人們用幻想勾勒出他模糊的廓，臆想他的有竹與厚積薄發。而實際上衛承並不是什麼娛的天降紫微星，他仍舊是那個需要在各大導演之間來回自我推銷，在各個劇組裡輾轉一場又一場試戲，不被資本選中也不被……也不被江時鳴放在眼裡的一個普通人罷了。
就在此刻，將之前所有向好的徵兆全部拋諸腦後，在衛承眼裡只剩下昏暗燈下江時鳴冷漠的神，一如十一年前，對方從自己生命裡消失的那個清晨。
他想自己是病了，否則怎麼會把眼前人的面龐越看越模糊，到最後只剩下一段如心魔般糾纏著自己的影子。
“既然你是這麼想的，”衛承的舌下也生出一顆毒囊，“那為什麼還要縱容我？”
江時鳴的背影狠狠一。
衛承不管自己上還掛著麥，就這樣直勾勾盯著江時鳴右邊的耳垂，一字一頓惡狠狠道：“你明知道我只是個普通人，明知道我沒那麼重要，為什麼還要縱容我進你的世界呢？”衛承年輕的時候裡就總是冒出些金句，現在有了一些知識儲備，這種詞講起來更是毫不害臊了，“如果我沒離你那麼近過，我就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了。”
“你又要搬出來你那套不認識就好了的理論了嗎？”
江時鳴本來可以的，但是衛承的話著實是往他最不願意回憶的一段過去上狠狠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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