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日,天氣。
老師說音樂是人類靈魂發出的聲音,音樂的流可以超越人類之間的一切隔閡,但我想說的是錯的。
音樂不是流,而是單方面的表達。是一個人將自己的靈魂敞開任所有人聆聽閱讀,而眾人只能解讀其中的一小片,卻覺得自己可以做那個完全理解接納這靈魂的使者。
所謂音樂是超越一切的靈魂的流的說法,只不過是庸人們的自鳴得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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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場地的佈置已經十分完備,策劃團真正所需要的只不過只准備好自己以及邀嘉賓的舞臺置景而已。
這對他們來說問題不大。
真正有些困難的是對著已經定下的節目單裝作是新想出來的,對著已經有了主持詞的流程表假裝他們連主題都沒想好。
江時鳴決定把這難題全部丟給贊助品牌夏日線推廣大使王在安和綜藝卷王張行,他自己就接上耳機,靠在小院的搖椅上聽起了付襄十幾年前在一場演唱會上唱過的一遍《才懂》。
這個時候的付襄剛結束了第二段漫長的,的歌聲真摯到一個音就能引人落淚,後來的技巧再進,也再沒有達過這一場一樣的效果。
“我以為過去躲在過去裡就不會痛,所以也不必逃避現在的意外重逢,直到眼相投,人拼湊,彷彿一場夢,還在原地等……”
江時鳴把進度條回拉,反反覆覆聽這一段迴環的副歌。
付襄的聲音裡彷彿裹著一泡淚。
舞臺上的天后穿著華麗的舞卻沒有跳舞,只是站在升起的高臺上,手中拿著那隻特殊的麥克風,將自己的歌一字一字地唱出來。
江時鳴對演唱有天生的知力,他沒談過卻能唱出,他沒經歷過仇恨卻能唱出怨毒,以至於旁人無法從他的歌曲裡拼湊出他有些單調的人生。
總之,他有這樣的天賦,所以他反覆拉了四五次進度條,腔裡就彷彿也積著一團淚水,只差從嚨裡流出來了。
錄製第一天的晚上,大家確定了檸檬音樂節的主題是酸的,拍完回小院裡睡覺的一段後三三兩兩乘著車離開。
江時鳴確認了這附近沒有人家,於是開口把周州留住。
“我現在就教你,”他表很認真,認真得周州很想當場立正喊到,“然後你舉一反三,去教別人。”說到這兒,江時鳴笑了一下,接著道:“這樣你的鏡頭應該會多的,和另一個人是不一樣的風格,說不定能有機會被別的節目看上。”
這樣直白的話本該刺痛周州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和王在安同樣是《音樂星勢力》出道的選手,他是冠軍,王在安是第六名,但現在王在安的發展和他已經不是同一級別的了。
王在安願意和幾年沒聯絡的他炒作一點星勢力古舊的隊友是對方人好,時粵和張行願意不拆穿他們是對方不在意。
但不知為什麼,其他人越是不在意,周州反而越在意。
在意到王在安只是說了個笑話逗得別人哈哈大笑他都覺得自己被刺痛,在意到看著對方輕而易舉喊著哥哥姐姐的樣子都像自己在被嘲諷。
這是不對的,對方是坦的好人。
但人類就是會嫉妒的生。
而現在,那顆包裹著嫉妒的可憐氣球被一針輕鬆地扎破了。
於是裡面的嫉妒融進空氣,稀釋到幾乎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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