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鳴瞥了衛承一眼,角忽地揚起一抹笑,竟真將子轉回來,把金棠那隻小巧的行李箱推了過去。
他是個一般般緻的男人,金棠卻是個十分講究的人。兩廂比較,他的行李箱雖大了幾寸,金棠的卻沉了不止十分。
衛承心懷怨氣,毫無準備地接過,霎時被得手腕一沉,整個人跟著踉蹌半步。如果不是他最近練武,恐怕是要當場出個大丑。
“怎麼了?”江時鳴冷眼刺他,“走啊。”
衛承哪敢再說一句話,兩手抓著行李箱,吭哧吭哧地跟在了健步如飛的江時鳴後面。
金棠休息好一抬頭,自己行李箱已出走百米。葉淬在旁邊等著,臉上掛著同樣著些尷尬的笑。
好的,這真是不跟他們客氣,說明是把他們當自己人了啊!
「飲茶一宿」毗鄰茶莊,後院便接著巨大的茶園。挨近民宿主部分的茶樹十分耐活,任外行人怎麼折騰都很難減產。
一推開民宿的門,頭一個來迎接的是頭頂以環氧樹脂封茶葉並黃銅片做的風鈴,接著便是院原木桌上擺好的冷泡茶。屋徐徐飄出些米香並菌香,俱被茶香覆上一層清爽,江時鳴把手裡輕飄飄的行李箱往邊上一扔,便毫無顧忌地掀開簾子鑽進了公共廚房。
在裡面忙活的不是民宿員工,而是此地的導遊許一禾。
許一禾是個作家兼編劇,十分擅長模仿明清時期的奇小說,作品在十幾年前很行業推崇,凡是有翻拍古代小說的,編劇團裡必有他一個。十幾年後他的作品也很推崇,不過是行業外推崇。螢幕上每每出現男主角不顧天下蒼生狠狠談的劇時,他參與制作的那部仿聊齋的單元劇《沸雪記》都要被拿出來比較一番。
實在是裡頭的CP種類太多,甚至在當時還沒合法的時候,許一禾就在一個單元裡塞進了未明說但一同殉的百合。常有影視博主講,現在的電視劇講談,不過是把《沸雪記》裡面的角重新拉出來或轉、或修改背景的排列組合。
所以理所當然,江時鳴是他的忠實觀眾。
尤其是早上出門吃了人家做的一口山菌燉豆腐,更是驚為天人!這世上居然能有一個如此擅長描繪的人,而與此同時他還會做飯!江時鳴已經在心裡暗下決定,要推許一禾先生做本趟旅行的團長——
假如他們真有這個環節的話。
大約是他拜的心太虔誠,以至於腳步太輕,所以許一禾回取配菜的時候才瞧見他那麼大一個杵在門下。
“哎喲,”許一禾說話也親切,“不是要出去逛的嗎?這麼快就回來啦,咋還換了服?”
“……啊,是回來了。”且正拎著兩個行李箱比較,心裡頭慚愧自己對伴的惡意揣測呢。
江時鳴自覺借了衛承的份,就能繼承人家的社技能。於是他輕手輕腳地湊上前去,這才發現飯菜都是有民宿員工的便籤紙的,當是人家做的。許一禾在給他們準備的是這邊的特冷盤,一道涼拌三,不過食材是茶樹菇、筍和銀魚乾,再靠茶油添些異香。
大概他好奇的目太直勾勾,許一禾邊濾茶湯邊娓娓道來:“這是我們這邊常吃的冷盤,我看這裡剛好有銀魚,我就個閒做點家鄉味。這道菜啊,用茶樹菇是最基礎的做法,但是也有不追求形態的,就用別的吃的菌子。這筍尖尖也能換萵筍,就是銀魚不能換,銀魚是這裡最重要的,就是把茶油換醬油,都不能把魚換了!”
“我們在山底下看到好多店主還沒到的小攤,環麓都賣暴打銀魚,不賣暴打檸檬。”
“哈哈,我們這麓心湖的銀魚最是好吃了!小承啊,你去看看大家還有幾時到?”
江時鳴剛想回頭去問攝像機,就聽見薛瓚在院子裡中氣十足地嚷嚷:“到底是誰在我前一個下飛機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速速代出來!”
還有金棠陪著他演:“棠實不知啊——”
葉粹也講怪話:“這其實是個簡單的座次問題,在場的三個人裡有一個人會撒謊,現在已知我不在你的後頭,求你的前頭到底是誰……”
江時鳴毫無認罪爭取從輕發落的心思,他轉頭向許一禾道:“人已經都到齊了,我們開飯吧!”許一禾卻沒立刻回話,只是滿臉啞然地看著他這邊,表可稱得上見了鬼。
不待江時鳴回細看,衛承上那清爽的香味便從背後向他撲來,將他一整個籠了進去。
嗐,還當是怎麼了,原來是發現這世界上有兩個衛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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