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做菜的葉淬本不知道他的同事此時此刻都在做什麼。
他只是和楊老師一起坐著小馬紮看鍋，嘗試用自己湛的上技巧富一下這段畫面的觀。
奈何搭檔楊老師是位斂到極致的實幹派。他沉默地盯了一會兒鍋，便轉離開，稍後從門外拿來一個皮質封面的筆記本，靠在料理臺邊開始寫寫畫畫，神專注得像在記錄重大實驗資料。
任憑葉淬如何上躥下跳地引導話題，他都只以“嗯”、“哦”、“對”等單音節語氣助詞應對，堪稱捧哏界的定海神針。
算了，葉淬心想，不要為難工作人員了，他一個人也能撐起全場！
於是他自顧自說了幾套冷笑話，功把自己逗得嘎嘎直樂。終於，他在楊老師一聲平靜無波的“可以關火了”中如蒙大赦。
——楊老師也這麼覺得。
葉淬捧著個大盆裝著他的大荷葉回到前面，發現楊老師還不聲不響地在取筆記本的時候幫他開闢出了個巨型工作臺。
只可惜，工刷依然是標準尺寸的。
葉脈脆弱，需要最細緻的呵護。刷葉這一步，無疑是整個製作過程中最考驗耐心與技巧的關卡。
楊老師率先示範，從他倆煮好的葉片中夾出自己那一片大小適中的，作行雲流水。他戴好橡膠手套，鋪平矽膠墊，淺盤裡盛上清水，將葉片浸。
他作穩定得驚人，效率極高，刷下的葉均勻細膩，很快，一片脈絡清晰、完整無損的書籤雛形便浮現在水中。
簡直是一場藝表演，江時鳴幾乎要給他鼓掌了。如果這裡每天的人流量都有今天這麼，這楊老師一個人做的書籤都足夠供應一整個溼地公園的紀念品店。
“嗯，關鍵要點是，”楊老師對別人的讚歎聲視若無睹，他放下工，掏出那個筆記本，翻到某一頁，開始照本宣科地念：“心要靜，手要輕，借水力，順脈行。務必佩戴手套，葉片殘留鹼有腐蝕……”
後面大概還有很長一段，但是老師顯然不太想讀了，於是他合上筆記本，開始一個個檢查大家的準備工作。
葉淬舉著不足小指寬的刷對著自己的大荷葉，突然覺到了一陣無助。荷葉的葉脈比他想象中發達很多，幾乎是一把能遮的小傘。假如他真的要把一整個荷葉完整做書籤，那他鹿澤的三天遊主題就要從休憩心靈變我是一個刷匠了。
“呃，那個——”
人在工作臺前，不得不低頭。葉淬弱弱地發出求助訊號。
楊老師聞聲轉頭，手裡早有準備地揣著一把寒閃閃的小刀。在葉淬驚疑不定的目中，他走到那片巨葉前端詳片刻，然後手起刀落——準而利落地從邊緣切下了一小塊形狀完的葉片。
也不知道楊老師是做過多書籤，被他隨手裁下的這一片並不顯得殘損，也沒有多出來的難看的脈絡，反倒是像一棵枝條繁的樹。
“哇！妙手回春啊楊師傅！”
楊師傅朝他出個標準的eji微笑，然後轉頭去指導別人了。
許一禾老爺子年歲已高，手難免微，楊老師便基本駐守在他旁，依照老人的指點，幫他完需要穩定用力的細刷洗。金棠顯然對這個工作已經駕輕就，很快就完了自己那一片，轉去指導薛瓚，順便幫很有自己想法的江時鳴答疑。
江時鳴手下的葉子上大片的葉很快被刷去，但他想要保留的兩個打太極的人旁邊卻有許多凌的脈絡，他只能屏息凝神，用一支極細的畫筆沾著清水，一點點地清理、修正廓，試圖讓自己的想象照進現實。
他專注得了迷。
男人長睫低垂，呼吸都放得輕緩，周遭的嘈雜彷彿都已褪去。甚至衛承端了張凳子悄無聲息地坐到他正對面，江時鳴都毫沒有察覺。
衛承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邊完了輔助工作的楊老師開始在各個工作臺前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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