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默不作聲地湊近，盯著對方側臉看了幾秒，衛承的廓在頂燈下顯得格外清晰利落。
在場的沒有人和小李說話，但他們和衛承聊天也很客氣，江時鳴不喜歡這樣的工作氛圍。
於是毫無預兆的，他將額頭抵在了衛承的肩窩，整個人幾乎埋進了對方懷裡。
這樣的姿勢會讓他想起從前，讓他生出一些安全。
衛承沒有料到這個，神微微一怔。
他其實對片場發生的這些明爭暗鬥、尷尬窘境並不在意。他相信導演自有辦法解決，絕不會讓一個無足輕重的外圍因素影響到整部劇的質。
好的劇組氛圍向來難得，不過是演戲過程中的一個添頭。像張導這樣把片場氛圍弄得張卻能拍齣好戲的導演，在業也不在數。
所以衛承的世界也可以很簡單。
——劇本，角，以及此刻懷裡的溫度。
只要這些在他的掌控中，其餘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能泰然自若。
然而，江時鳴看起來心不好。
明明此刻在片場被刁難的人是他們的“敵人”，可江時鳴卻並不覺得痛快。
——衛承其實也不覺得痛快，他只是慣於冷眼旁觀。
那個年輕人固然可笑，但整個劇組心照不宣的排，何嘗不也是一種殘酷？
而且他心知肚明，這排不是出自誰的正義棚，只是一些父輩糾葛牽扯到了小輩，本和衛承有沒有被攻擊、劇組有沒有遭損失無關。
於是，衛承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抬起手，作輕地覆上江時鳴的發頂，指尖穿過髮，帶著安的意味很輕地了。
“不舒服嗎？”他低聲問，聲音輕得只有彼此能聽見，“你不用在這裡守著我的。”
“只是突然想到……”
江時鳴的臉頰在他肩頭蹭了蹭，他的聲音悶在料裡，帶著些許鼻音。
“你以前不會也有過這種時候吧。”
衛承的作頓住了。
什麼人會沒有這種時候呢？今天以前的小李大概能算一個吧。哪怕是一齣道就火的新星，第一次上綜藝節目的時候不還是被當新兵蛋子往死裡整。
他正式開始拍電視劇的時候恰好是名聲落谷底的時候，這個圈子又向來拜高踩低，帶他行的前輩也不能時時刻刻關照著他，所以當然，他也有這樣的時候。
組給錯了通告單導致他未能及時到場，結果全組上下傳開的卻是“衛承耍大牌無故缺席”。為了一個最終可能被剪掉的水下鏡頭，他在刺骨的冷水裡浸泡了整整半天。想要在拍攝其他人鏡頭的時候上岸暖一暖，卻被告知必須“隨時原地待命”。
但是那時候的所有苦都不如江時鳴決絕離開留下的空房間苦，如今它們也比不得江時鳴投來的關切目甜。
“那都不重要。”
最後他這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