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的致辭在一片禮節的掌聲中結束，水晶吊燈重新亮起。
江時鳴瞧見一臺餐車停在了長桌前，主廚似乎是個名人，餐點還沒出來，賓客們就已經矜持地調整方向向餐檯匯聚。
——他們這麼做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江時鳴這麼想著，眼角餘瞥見江業還被林婧雪箍著與人社，便立刻大步流星跟上了人流。
好幾個小時的晚宴，總要讓他真的吃到一道好菜吧！繞過那些冷盤，江時鳴目標明確地奔向主菜——
“……難吃。”
江時鳴吐出兩個字，徹底沒了胃口。
也許這樣的高階餐點，米飯就註定是夾生的吧。但是那個怎麼也能做得又酸又鹹？這是哪裡來的味型？
放下刀叉，江時鳴下意識抬眼掃向方才的位置——林婧雪正容煥發地接旁人恭維，而邊的位置空了。
江業不見了。
江時鳴皺了皺眉，很快從周圍人的議論和眼神司中找到了江業的去。
——他這個人在這宴會實在是顯眼，任何人只要找不到話題就會議論他兩句。
也幸好如此，江時鳴穿過人群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就在他猶豫是否繼續深時，刻意低的爭執聲便鑽耳朵。
“……你怎麼不去搶啊！” 江業的聲音抑著怒意。
“搶？江哥，咱們可是老相識了，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能幹那種犯法的事嗎？” 年輕男人嗤笑，“咱們分開才幾個月啊，您這貴人多忘事。當初咱們可是睡一張床的，伺候人的功夫，我也是教過您不吧。”
他知道江業離開後的不堪，但親耳聽到這過去被如此輕佻地提起仍覺反胃。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剛剛裡那一口不能吐出來的夾生米飯。
“敲詐勒索不犯法嗎？” 江業試圖強。
“在這兒給我上綱上線。” 年輕侍應生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刻，“剛才在大廳，你和你那‘太太’可真是威風啊！什麼高尚，什麼卑劣的，說的倒是好聽！當著那麼多人，用那種看蟑螂的眼神看我，要不是時間沒來得及，是不是還想我跪下給他道歉？我做錯什麼了嗎？我只是在那站著！”
江業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確實不知道林婧雪為什麼會突然發難，更無從預料後面會因為這個被人徹底恨上。
“你們夫妻兩個在大庭廣眾之下好一頓辱我，我這心裡啊，堵得慌。賠我點兒神損失費，這不是天經地義嗎？不然我這一鬆，萬一跟哪位好事的客人聊起‘江先生’當年伺候人的手段如何了得，怎麼把自己包裝一個上流人士的……你猜，那位林太太聽了，是會繼續把你當眼珠子，還是當過就扔的爛抹布？”
江業的呼吸愈發重起來。
“你等著——” 他只能發出蒼白的威脅。
“威脅我？” 侍應生笑了，聲音更冷，“江業，你搞清楚，現在是誰著誰的命門？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喊一嗓子，讓大家都來聽聽你的真面目？他們沒有證據，只能在背後議論我手上可是有我們的親合照的……”
“要不是今天你倆提醒我，我還想不起來呢，說不定哪天就刪了。你還真是運氣不好啊——”
“你他……” 江業生生把髒話咽回去，聲音低了下來，近乎哀求，“我說的是讓你等一等！我現在手上沒那麼多現金！”
“糊弄鬼了！” 侍應生的不耐煩達到了頂點，“你手上那塊表，頂我幹兩年！你上這行頭，夠我老家起層樓！林婧雪那麼有錢，把你養得油水，服首飾堆買，怎麼，到給兄弟我‘封口費’就沒了？不就是圖你這張臉，圖你這副‘圓滿’的戲碼，好跟那個明星兒子顯擺、跟圈裡那些太太炫耀嗎？你也不過是買來撐場面的一個高階貨，真當自己是盤菜了？還想要徐徐圖之，上位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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