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黃猿,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有力——那種力量,不是來自或氣勢,而是來自心深,某個終於被撬的支點:
“波魯薩利諾,你剛才問我——為什麼沉默,為什麼服從。”
他頓了頓,角浮現出一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裡沒有苦,只有釋然: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艘停泊在軍港最顯眼的巨大戰艦——那是海軍的旗艦,象徵著他三十年職業生涯的所有榮與驕傲:
“因為我曾經以為,‘海軍’這艘船,雖然破舊,雖然顛簸,但只要我還在船上,只要這艘船還能航行,我就能保護一些人,我就能讓一些無辜的生命,不至於被時代的浪吞沒。”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控那艘船的廓:
“我告訴自己,甲板上的裂沒關係,進來的海水沒關係,船底那些腐朽的木板也沒關係——只要舵還在我手裡,只要我還能掌舵,這艘船就不會沉。我就能帶著船上的人,駛向安全的海岸。”
他的手垂了下來。
“但後來我發現......”
鼯鼠的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弧度深得幾乎了苦笑:
“這艘船的船長,早就不在我們手裡了。”
他的目越過那艘旗艦,越過整片港口,越過無垠的海面,彷彿要穿數千公里的海路,直達那座紅土大陸之巔的聖地:
“那些真正掌舵的人,坐在瑪麗喬亞最深的王座上。他們不需要上船,不需要經歷風浪,不需要知道海水的鹹腥和硝煙的味道——他們只需要手指,在地圖上畫幾個圈,就能用我們所有人的生命,去賭他們的‘永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憤怒,只有平靜的陳述——那種平靜,反而比憤怒更讓人心悸:
“而神之騎士團,就是他們手裡最鋒利的刀。”
“只不過這把刀,不是用來殺敵人的。”
他的目陡然變得銳利,像是兩把從刀鞘中緩緩拔出的刀:
“是用來斬殺任何試圖‘跳船’的人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辦公室裡彷彿有無形的寒意掠過。
鼯鼠沉默了片刻,讓這句話的重量完全落進空氣裡。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目直視黃猿的雙瞳——那目已經不再是陳述,而是質問,是宣言,是某種即將破繭而出的東西:
“既然這艘船遲早要沉——”
他的聲音開始拔高,像是某種東西正在掙束縛:
“既然船上的人,從一開始就被當作‘消耗品’,隨時可以被拋棄——”
他的音量繼續攀升,每一個字都像是擂在鼓面上的重錘: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留在船上,給他們陪葬?!”
“為什麼還要站在甲板上,眼睜睜看著船沉下去,卻一步都不能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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